又下雪了。雪开心的想。她正微靠在软垫上,一袭白衣。被绒绒的暖围着的她,看着窗外。不一会儿,她便按耐不住的跑出去,看雪。即使,那雪是那么冷。
她自小就爱雪,真的爱,在她心中,雪不冷,而是清凉。正因为雪,雪最爱白色,最爱冬天。或许是巧合,她的名字,就叫雪。
小跑至花园,微喘着看那薄薄一层白,咧嘴。调着气,她看向她平素爱坐的木椅,微木,因为一点黑色剪影已经在那里,仰头望天。黑影身上已有一层白,还没下雪时他就在这吧,雪想。
她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欣赏他刀锋般的眉,英挺的鼻,微薄的唇。雪又把嘴角扯起弧度。她已经两个月没看见他了,尽管这张脸完全属于她。
昔年寒冬时节,他遇上她。互相倾心,仅不过一场落雪后的话语。
“你好美……雪……”
“为何要说这个?我不过认识你几天!”
“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你真的这样想?我对爱可是很贪心的。”
“可你是美的,无法否认。贪心?从此我属于你,可够贪?”
很简单,很直接,一点点霸道,一丝丝轻浮,但雪就爱这样的他。陪着他,看雪。这世上她深爱的两样都在。雪的眼,泛痴。她自明深中情毒,可她幸福。
他的眼神从空中移下到女孩身上。雪对视,却又微愣。那眼神陌生。淡漠、锋利,冷冷的一刺,仿佛刺入脑海深处。那温软呢?雪隐隐猜到了,但她不信,不愿想。他是我的,一定、永远是。
可,他伤到了她。剑眉一展:“我们分手吧。”这句雪千千万万次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嗤之以鼻的台词,今日竟轮到她去面对。“为什么。”雪惊讶自己,平静的语调不带颤抖。她懂他,却依旧忍不住问。移开目光扫向四周,雪悠悠的下着,没有风。美极了,却在她心中刺下点点血痕,这些她最喜欢的东西。昔年随雪出现,难道如今在我心中留下狰狞伤口后,他又要随雪消融?我喜欢雪,可我最最喜欢的……是你啊!雪呐喊,无声的。冷意渐渐包围了她。
“该接受了。你知道的。难道两月的分离你依旧无法明白?还是说……”他讥讽,微薄的唇上挂起不屑的冷笑,“你只能活在自己梦里,不愿接受事实?”
心在微颤,撕裂的疼痛传来,一股股的刺激着神经。
好疼。为什么。
想起那场雪,雪下的人儿相拥,那俊朗的脸上柔软的微笑,轻吐的誓言依稀萦绕耳边,漫天飞雪清凉。银装又至,心又飞到何处?往事可追……吗?
四周依旧风平浪静,他的话,对世界不起任何影响。雪下得愈发大了,地上已积起雪被,柔柔软软,干干净净。没有声音,连平日最喜碎嘴的麻雀都不出一声,只有铺天盖地的雪,纷纷扬扬。人怎么变,雪依旧会下,给人世装点冬日。他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雪把足迹掩住,不给雪留下一丝一毫。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以往,他都会轻轻说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家。
晶莹滑下,旋即凝结。可滚滚的无数滴,又如何能全凝结?不知何时站起,雪学他,望天,看那一片朦朦。神经刺痛,落在脸上的雪,与泪滴不分彼此。那无数次带给她无限欢乐的雪,此刻却将她无情吞噬。白衣如雪,白衣染雪。冷,好冷。玉指微张,一片雪融入掌心,冷气刺入骨髓。面对总看不清的无数雪白,雪笑了,微苦,更汹涌的泪却如决堤般冲出。隐约有他的影子在记忆长河中破碎。抹掉吧,都抹掉吧!雪又笑着哭,手心已积起一汪雪水,可她不愿缩。已经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可容她缩入了,就让它冷着吧!这能算什么呢?心比手,更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