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过世后,我并没有选择死亡,而是按照她所嘱咐的那样要求自己。让自己充实,快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这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那就是我的外婆,她的为人和品质是我此生努力不懈的目标,她给予我的绵绵柔柔的爱,也是我此生此世都无法忘怀的。虽然现在她远在天国,她的笑脸和她那慈祥的声音始终没有离开过,偶尔午夜梦回,依稀看到她还是轻坐床畔,轻抚的我头发,笑说傻孩子,我也想你,眼泪无声落下……
我的外婆是个伟大的女人,她并不识字,但她知书达理,她用她的方式将我抚育成人,在我的心里面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我最深爱,最牵挂,也是最佩服的人。
外婆的身世很坎坷,很小的时候双亲就去世了,就剩下她和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地住在婶婶家里。而婶婶也是那种旧式的妇人,贪婪,小气,在别人面前装做贤惠善良,对兄长之子不嫌不弃,而背地里把姐弟俩的一点家业侵吞后,把他们当成下人来使唤。经常尖酸,刻薄地辱骂他们,咒他们为什么不跟着爹妈一起去死,还要活着拖累别人。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外婆也从不抱怨,双亲的离世让她迅速地成熟起来,她觉得只要姐弟俩能有个容身之处,做做下人吃点苦也没关系。那时候的外婆身上就有一种中国传统妇女特有的坚忍和善良。然而在她十岁那年,七岁的弟弟因为忍受不了饥饿,就瞒着她一个人偷偷地去河里捞鱼。可那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外婆找遍了河滩,只找到了弟弟的一只草鞋。一直容忍谦让的她,终于爆发了。她不顾一切地跟婶婶大吵大闹,要她去把弟弟找回来。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弟弟永远地离开了她。因为她的吵闹,第二天她就被狠心的婶婶以一担稻谷的价格卖到了邻村一袁姓人家做童养媳。来不及惊诧的外婆,当夫家派人来接她的时候,她只拿了弟弟的那只草鞋,没有不舍,没有留恋,没有哭泣,带着满心的凄怆,头也不回地走了。
袁家是书香门弟,原世代在朝延为官,后遭小人暗算,贬为庶民。但官宦人家的家底和山野村民自是不同,家道中落后也比一般的平民百姓来得富裕,只是袁氏夫人未曾生养,过继了邻家的孩子,袁家对这个独子很是宠爱,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个伴,自己的孩子形单影只,心里面好生着急,又无奈自己不能生养,只好另想他法。而外婆的身世也让袁夫人大动了侧隐之心,就花了点钱以童养媳的名义买了下来。对外说是给儿子买了个媳妇,而实际上则把她当作女儿来养育。就这样外婆脱离了她痛苦的童年生活,开始了她这一生了最幸福的少年时光,并且也有了自己的名字,袁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