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吟

350字
主题:宿命、还泪、孤高、幻灭、诗心、痴情

似水年华,恍如一梦。

他本是青埂峰下一块顽石,你本是河岸上一棵绛珠仙草;他本是神瑛侍者用一生心血来灌溉你,你本是潇湘仙子用三世泪水回报他。

一叶扁舟,你初进贾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一句话开始了一段爱恨情仇的佳话。

微风乍起,一片桃花轻轻从你的指尖飞落,你手把花锄轻吟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是一声来自心灵的叹息,一滴滴香泪如雨洒落,但你可知道会有谁人为你心碎,还有谁人为你零落了满地花?

那边是敲锣打鼓,正是他的大喜之日,一对佳人新成眷属,欢天喜地,而你却是卧床不起,那两条旧帕子早已褪去了颜色,花落人亡的结局有落红看透,有花锄看透,但你却永远不知,或许,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呢?杜鹃啼痕应犹在,那些花魂鸟魂

呵,终究是不能停留的了。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精选读者点评

这“花谢花飞花满天”一段,读着真让人喉咙发紧!你把黛玉的孤清劲儿鲜活又立体,连风里飘的花瓣都带着颤音。可是后半段“杜鹃啼痕应犹在”突然收住,像琴弦断了,再往下走半步,或许就撞见她心底那句没出口的话?

颦儿、不知道

1300字
主题:宿命、错位、守望、悲剧、清醒、归途

若许不相念,不相恋、若许不相恋,不相见。

——题记

或许,你就是一颗情种,漂泊,漂泊,从永远跋涉,在三生石畔,生根发芽。渐欲黄昏,日渐枯萎,但凡遇见他,赠予甘露,而后重生。千年之后,吸收天地之精华,化为绛珠仙子。但你明白,自己曾是三生石畔的一棵绛珠仙草,欲与泪珠,偿还甘霖之惠,追随神瑛侍者,随其化为颦儿。

我笑,你还是太天真,这人世间岂是这般简单,你浅笑,嫣然,淡淡诉说:“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泪还他,也偿还的过他了。”我说,你还是太傻,这不注定是悲剧么?你低头不语。最终,你还是踏进了贾家的大门。我为寻你,化作你窗前的一枝桃花。

初春,万物复苏,我睁开睡眼,看见室内的你,婷婷的坐着,在众人之中,显出几分优雅与气质。这时,衣着华丽的他走了进来,立刻被你的容颜和气质所吸引,他笑称你为“神仙般的妹妹”,可知你正是为了他而下凡啊。

从第一眼开始,你似乎感到那是如此熟悉,从此,你的命运与其紧系,桃花初开的时候,我笑立枝头,看见你和他在院内吟诗做对、弹琴嬉戏,看见你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想,或许你是对的,这才是你生命的注定归宿。

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

花开正艳,却见树下的你,独坐木然。我懂你,因为你根本没有看清这个“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时代。我懂你,你和你的他,是艺术上的知己,是文学上的伴侣,是心与心之间的零距离,而他和他的她,是封建的“金玉良缘”,单单这一点,你可知道,你已经输掉了多少。“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从你的一颦一笑,到一言一行。你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却沉淀成了沉沉的爱,娇羞默默同谁诉。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你是那么怕失去,于是你一次次地想证明他对你的爱也是真切的,你对他说:“我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是见了姐姐,就把妹妹给忘了。”

但更多时候,你用诗词和泪水打发寂寞,抒发心中的感叹:“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多么凄冷啊,我记得他已经好久未来看你了,看到你潸然泪下,我的心也跟着颤动,不经心从枝头滑落。花瓣散落,不甘心寂寞,轻落门前的石板上,紫鹊踩在我身上急匆匆跑进去,又出来。我听见你在屋内的你,连哭声都是此般无力,原来,你听说了他和她的事情,心病愈加严重。你执意烧了他送你的手帕,烧了那本诗稿,从雪雁救下的残页余张中,我看见你写到“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侬今葬花谁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花瓣最终还是枯了,你最终还是走了,带着一世伤悲,带着绝世容颜。秋风渐起,我随风而去。可我如此不舍。

我喜欢你,喜欢他和他的她,可是,颦儿,你不知道,你和他,本不应该属于那个时代,你们的爱,是那么柏拉图。

颦儿,你不知道,所谓的他,并不是你要还泪的神瑛侍者,而是随其下凡的一块宝玉,那甄宝玉才是你的恩人啊!这是一个错误,铸就了一个错误的结局。

颦儿,最终,我还是不得不说,是你错了,你真的错了,那绝世容颜,那一世泪水,那心与心的彼此间……可是,

颦儿,不知道。

探沂中学初三:杨敏远

精选读者点评

这题记用得真巧!“若许不相念,不相恋”一开篇就带出宿命感,后面写绛珠仙草化人、泪尽而逝,把《红楼梦》嚼出了新味儿。尤其“我化作你窗前一枝桃花”这句,视角跳得轻巧又深情,比直写林黛玉强多了,但“甄宝玉才是恩人”这段突然掉书袋,像硬塞进来的补丁,读着硌得慌。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改写

4850字
主题:情劫、执念、遗忘、成全、宿命、飞升

当我听到她缓缓道出这个残酷的实情时,我怔了。此刻,我心中一片空白,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模模糊糊之间,我看到一个女子。她脸色雪白,弱柳扶风的身体不住颤抖,旁边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儿在不住地说着。她一言不发,也不顾那丫鬟,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走到一所房前,狠命地叩门。我此刻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悲伤,让我也心酸不已。她叫着,没有人来开门,一个人都没有。她哭着,倒在了地上,连着我也失去了知觉。昏迷的前一瞬,我似乎听到了一个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什么?过了很久,我才知道,碎裂的东西,是我的心。

再次醒来,我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宝哥哥,这个支撑我留着贾府的,也要走了。

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非常难受。使劲地咳,终于咳出了堵在喉咙中的东西。

那是血,鲜艳的血。红血落在白色的手绢上,红的犹如妩媚的红梅,更衬得白绢更白了。

“姑娘,姑娘,你怎的了!”我抬头看了看,是紫鹃妹妹。她的小脸惨白,全都是泪。泪水打在我的手旁,温暖了我冰凉的手。

我强打起精神,笑道;“傻妹妹,哭什么呢?我哪里就能够死呢?”我何尝不明白,我的大限以至?这番话到底是在宽慰紫鹃,还是在欺骗我自己?想到此处,心中莫名酸楚,不免又咳了几声。

正咳着,只见秋纹带着外祖母过来,后面跟着大舅母和琏二奶奶。我气闷不已,翻过身背对着她们。可是不巧一阵咳意上了来,我只好又翻过来身,朝着痰盒咳痰。

我想阻止紫鹃,想对紫鹃说,别去,那些人是不会管我们的。但是,我不做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紫鹃抽泣着,对外祖母哭诉道;“老太太!姑娘她……她……”她已经泣不成声,只好拿起我方才吐了血的手帕给外祖母看。

外祖母看来,嚷道;“这可怎么得了。”我挣扎着想说话,却连咳了好几声,才轻轻打断外祖母的话;“外祖母,您可白疼我了。”

外祖母听了,一怔,良久才叹了一声,道;“好孩子,你养着罢。不怕的。”说完,便带着凤姐儿和大舅奶奶走了出去,一眼都没又再看我。

我知道,外祖母已经完全放弃了我。罢了罢了,一个将死之人,又谈什么情不情的?犹记得,那时大观园的姐妹们都还在,我也常和姐妹们在梨香院一面看《牡丹亭》,一面互相打趣儿。可如今,我所爱的人娶了别人,爱我的人也都忘了我,竟连记得我的人也没几个了。我在这世上,可真成了无用之人了。

我微微一笑,合上眼睛。

我拖着病身子过了五日多吧。五天里贾府上下都来问候,弄得我怪心烦的。这第六日,却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了。我细细想了想,便知是这些人都在忙着操办宝玉的亲事。几日过后,我和宝哥哥,便是有缘无份了。想到至此,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一般,气也提不上来。

我自感自己不久于人世,可却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什么也做不了,心中不免悲苦。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把我留在世上的痕迹毁灭,让宝哥哥和宝姐姐成为一对举案齐眉的神仙眷侣。

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要说我没有一点奢望,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想和宝哥哥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离开贾府,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愿望等着实现。但我怎么甘心现在就撒手而归呢?

正在想时,只见紫鹃捧着一碗药水走了进来。轻声唤我;“姑娘,该喝药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碗,一仰脖,喝了下去。药刚入口,便觉一阵反胃。“哇”的一声,这棕黑色的药水便被我吐得满地都是。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竟已虚弱如此?

“姑娘……姑娘不要多心。这药苦,紫鹃再煎上一碗,多加点蜜。想来就能喝下去了。”话未说完,紫鹃的眼泪便滴了下来。紫鹃慌忙揩揩眼泪。我想抬起手安慰安慰她,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只得说道;“妹妹,你是我最知心的,虽是老太太派你伏侍我这几年,我拿你就当我的亲妹妹……”我感到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窒息,只好靠在枕头上缓上一阵儿。抬头再看紫鹃时,她已是哭得说不出话来。我又歇了些,才道;“紫鹃妹妹,我躺着不受用,你且扶起我来靠着坐坐吧。顺着帮我把诗本子也拿过来吧。”

紫鹃哭道;“姑娘!姑娘不要在作践自己身子了!姑娘大恩,将紫鹃比为亲妹,紫鹃无以为报。但紫鹃……紫鹃实在不忍心姑娘如此消沉下去。姑娘且好生养着,一定会好起来的。宝二爷身子又弱,也指不定成不了亲,姑娘又何苦呢?”

我听了紫鹃的字字啼血的肺腑之言,心中复杂。这世上,终归是有人惦念我的。既然如此,我也死而无憾了。有人记得我,倒也不枉我在世上走着一遭。

想到如此,我对金玉良缘的执念也变淡了不少。或许,的爱是放手。我,应该放手。就让我来最后成全宝哥哥的金玉良缘吧。

我止住眼泪,挣扎着下床。紫鹃心中一惊,劝道;“姑娘,我拿就是了。万万不可下床!”

紫鹃从书案上拿了我前日整理的诗稿,放在我床边。我闭上双目,喘了会儿气,又看着那个装着白绫绢子的箱子,示意让紫鹃把那块题着诗词的帕子拿出来。

紫鹃咬了咬唇,拿随身的手帕拭了眼泪,才让雪雁把那块旧帕子拿出来递给我。

我拿了帕子,看着帕上的笔迹,娟秀而又带着喜意。我微微叹了口气,为往日的情谊感到惋惜。昔日不够珍惜当日的情谊,现在想明白了,却也不能了。

想到悲处,不由狠命撕扯起那帕子来。我的手颤抖着,却又是撕不动。

紫鹃又握起我的手,劝道;“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

我垂下眼眸,不去看紫鹃,同时把手绢拢到袖子中,喘道;“笼上火盆,端上来……”

紫鹃似乎是以为我收了心,便宽慰一笑。雪雁却又劝道;“姑娘躺下多盖一件罢。那炭气只怕耽不住。”我撇过头,表达着我的不满。

雪雁无奈,只好将火盆端到炕上。我欠起身道;“走吧。”

紫鹃和雪雁本不想走,可似乎却又怕违了我的心意,让我病得更厉害,也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见这房中只剩我一个人了,便把帕子从袖中掏出,夹在我整理的诗稿里。我想把它们都扔到火盆里,了了我的情意,但到了这关头,却又不情不愿了。我的手在空中愈发抖得厉害,指头不经意一松,诗本子连同旧帕一同掉进了火盆中。

火舌在一页页黄纸上跳舞。

不久,诗稿已化成了灰,就像我一般,空有具皮囊,实则已无心。

是夜。

我的病越发厉害,却没有几个丫头婆子,只有珠大嫂子和紫娟雪雁守在我床边。

绿纱窗外,新月凄冷。月辉被竹叶细致地裁过,斑驳的影子投射到潇湘馆的青瓦上,更显得无限凄凉。紫鹃和雪雁两个丫鬟眼眸含泪,轻轻地抽泣着。

耳边忽然响起了锣鼓和唢呐的声音,耳熟不已。我挣扎着坐起身来,问道“紫鹃,怎……怎么回事?”

紫鹃强打起笑容,道;“姑娘,你听错啦。没有什么声音,好生休息罢。”

我知道,那是成亲时的喜乐,我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那喜悦的迎亲乐敲打着我的心,曾几何时,这声音也在我梦中出现。可惜现在,它们不是为我而鸣奏。

身体中的力气一丝一丝地被抽去,呼吸越来越困难。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唯有唢呐和鼓锣的声音更是刺耳。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本该去迎娶宝姐姐的宝玉,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色如晓花,面若秋月,亦如当年初见之时。我努力地伸出手想触摸他的指尖,他却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我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迫切,好像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我缓缓阖上双眼,轻声道:“宝玉,你好……”

话没有说完,我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当灵魂无处闪躲之时,苍穹之下又何以为家?

若果我还能在红尘中驻足片刻,我就能看到我想要的人,想要的结果。可惜,我不能。我只能在一片混沌虚无之中,把我临死前还没说出口的话埋在心底:

“宝玉,你好好的。我不成了,不能再陪你了。”

宝哥哥,不论如何,颦儿也没有恨过你,至死都没有过。

当你蓦然回首,却发现属于你的那一滴泪水已不见。你把她遗忘在红尘中,她把你铭记在骨子里。——题记番外。黛玉(君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红尘若梦,梦醒无痕,风月情痴有谁知??

世上从此再无林黛玉,只有警幻仙姑的义妹,绛珠仙子。

“宝哥哥呢?”我醒来,便看到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儿关切地看着我,不知怎么地,这句话我竟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吾乃是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是以,汝需谨记,从今之至,汝乃吾之义妹——绛珠仙子。而汝之风花雪月,此不过是汝之一梦也。”警幻仙姑眉眼温柔,嫣然而言。

再见时,我们样貌如旧,却早已失去了以前的心?

在太虚幻境中伴了一千年,我还是以前的那副样子。固执地相信着我所相信的一切,尽管事实一次次的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今日,警幻姐姐宴请天界上仙。当然,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只能在赤瑕宫外的桃树林里徘徊。

我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人。我无心看他的容貌,只是低着头轻轻一福,表达着我的歉意。

那人似乎也并不介意,只是语中含笑道:“在下神瑛。今日看姑娘眼熟至此,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不知姑娘芳名?”

我一怔,缓缓抬起头。入眼是一个明朗温柔的笑容,眼神缱绻缠绵,令人一看便沉浸其中。是他吗?但他为什么言语中如此陌生?是……忘了我吗?我痴痴地望着他的眉眼。没错,是他。我在这里等了他一千年七个月零二十一天,终于等到了我想等的人。可他,却完全忘了我。

红妆亦如故,公子已无心。上千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如此结果,真是可笑至极了。

我想哭,眼中却没有丝毫眼泪。太上忘情,从而无泪。仙,从来不会流泪。

在这样的时刻,我只能在十里春风桃花雨中,轻声说上一句让我痛彻心扉的话语:“绛珠,并未见过上仙。”然后转身而去。

前世,也是这样的桃花林,我与他共读西厢,情愫暗生,缘起;

今生,桃花夭夭春风绵绵,我形单影只,与他擦肩而过,情断。

愿我还能有一个来世,与我爱的人长相厮守,只羡鸳鸯不羡仙。

番外。宝玉(人生若只如初见,宁负流年不负卿)

纵红尘百年,终不抵你伴我身际一日?

五十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我在这清虚观中出家为道士,也已经整整五十年了。

这五十年,说起来很多,到底也不过转瞬即逝。这些年里,该忘的也忘了大半。甚么怡红公子,如水女儿,统统在记忆里缓缓退却。

但,人总要有些执念的,不然活着又有什么意趣可言呢?

所以,我也仍有着我的执念。我死前仍然念念不忘的人儿——林妹妹。

我未入黄泉碧落,未看曼珠沙华,却忘了最重要的她?

这……是哪里?

抬头一看,入眼便是三个朱红大字——赤瑕宫。不知为什么,却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从那金碧辉煌的赤瑕宫中,信步走来一美貌女子,明眸流转,眉眼如画。她对我说,我本来是元尊上仙的侍者神瑛,为历情劫下凡而去。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但总觉得不应该相信她。可是我现在想不起任何事物,只好选择相信眼前这位绝美女子。

或许,就从这一刻起,我就已经死去了。

时间能抚平一切创伤,也能创造更多悲伤?

仙的一生极其漫长,一百万年也不算多。所以,成仙之路一般都只能选择忘却情之一字,冷眼观看红尘匆匆流逝。

转眼,一千年过去了。

今日,警幻邀天界仙人作宴。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侍者,也总算有资格入席。

酒过三巡,宴上热闹的气氛格外浓烈,我却无意在此。与此间主人警幻告了个罪,便出了宴席。

总闻太虚幻境之景仙界无双,今日难得来一次,总是要看看的。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瑶池翩霞”——只是一片桃林而已。不过听闻是警幻义妹绛珠仙子亲口题的词,倒颇有几分不同寻常了。正想着,只见桃花红雨中款款走来一女子。她清冷绝俗,占尽风流。环姿艳逸,仙姿佚貌。容色晶莹如玉,身姿纤细若柳。既如明月生晕,又似花树堆雪。颇有勾魂摄魄之态,七窍玲珑之心。其中艳之美之,倒使得我也不由得痴了。不想那女子也是自顾自的低头沉思。我看着她低头的侧颜,猛然感觉有些熟悉。于是便出声道;“在下神瑛。今日看姑娘眼熟至此,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不知姑娘芳名?”那姑娘的身形微微一晃,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我。这姑娘的眸子漆黑发亮,犹如一泓秋水,但却溢满了浓重的悲伤。目光交错,就在那一瞬间,她又迅速低下头来,只有我还在发怔。她,为什么会有悲伤?我已经一千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了。她情根未断,又怎能成仙问道呢?当我疑惑不解时,她的轻轻一语却斩断了我的思绪:“绛珠,并未见过上仙。”说完,便转身决然而去。我望着她愈行愈远的身影,这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脑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脑中的“她”与“她”逐渐重叠在一起,猛地,心中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我立在夹杂着桃花香气的风中,目送她离去。我的衣衫随风翩飞,莫名添了几分感伤。

五年级:桃花香,梅花芳

精选读者点评

林妹妹的帕子烧得真惨烈!那句“宝玉,你好……”写得我手抖,纸都快捏皱了。后头太虚幻境里擦肩不识,比烧诗稿还疼,你把“情”字拆开揉碎又重拼,真有股子倔劲儿。

红尘潇湘

850字
主题:宿命、洁净、痴情、幻灭、守真、诗魂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香消断有谁怜。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淖陷渠沟。一朝红颜春尽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题记

红楼倾塌,岁月无痕,斑驳了朱红色的大门,缓步走出一位女子。

低眉缘起

彼时,她还是一株仙草,在天宫外,无人看管,直到一天,她看到一位男子,眉眼如画,朱唇含笑。为她滴尽露水,悉心照料,她心怀感激。后来,她知道他唤作神瑛,而他却早已下凡为人,她便固执地要随他而去,哪怕要倾尽一生眼泪,也要换一世相随。

不解几时,花落碾成泥,生如花,凋落了情深缘浅,皆随流水渐逝,落空半生浮华,凄凉难耐,斜阳抑影,却叹了无言,画廊十里,诉不尽几番飘零,寒蝉凄切,空扰佳梦,夜来恨绵绵,山川万载恐相连,更堪红尘万丈,那般风情却为谁?

轮回缘起

那年,她是失了母亲,父亲又要赶考的孤女。但万幸的是她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外祖母。于是,她投奔了她的外祖母。在那里,她再次见到了他。这次,她不是那株无名的小草,而他亦不是天宫的神瑛。只是,眉目依然如画,朱唇依然含笑,而他亦在那一刻恍然忆起,他的生命曾有过她的痕迹。于是,她陪他共读西厢,他陪她葬花低吟;他为她悖逆家族,她为他吟诗浅唱;她为他受伤惋惜,他怜惜她珠泪滴滴落不尽。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垂眸缘灭

如今,她已病入膏肓,而他要迎娶别人。一袭红衣映得愈发明艳,但她却素纱裹身,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她无语凝噎,痴缠了前世今生的爱恋,终抵不过家族的利益。可笑,她自名潇湘妃子,纵有满园绿竹,但她一心念着的人却娶了别人。她恨,她怨,她将诗稿尽毁,她什么也没留下,连她自己,只有“宝玉,你好······”,这句未完的话,让后人揣度。

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精选读者点评

这“质本洁来还洁去”用字精准!后文黛玉焚稿那段,纸灰飘起来的样子我眼前都看见了,但“罗衾不奈秋风力”后面那句“只为佛前哭泣的玫瑰”,怎么突然跑出玫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