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草药铺再见么

950字
主题:成长抉择、隐秘心事、传统与现代、告别与守候、竞争与共情

在皎洁的月光下,树影摇摇晃晃,一座小小的草药铺,仿佛披上了银霜。

草药铺的楼上窗前,坐着茹霏。她是这个草药铺未来的继承人。

快下雪了,快考试了,快小升初了。茹霏没心思复习,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天,好姐妹惋茉来到了草药铺,像是要求茹霏什么事情。茹霏见了,连忙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暖暖的姜汤,递给惋茉,说:“什么事呀?你妈居然同意你那么晚出来,喝吧。”惋茉问:“你家的保温壶里都是姜汤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姜汤是专门给卖药的顾客喝的,这保温壶也是专用的,你不会是来问这个的吧?有话直说。”惋茉见茹霏不高兴了,老老实实地说:“知道吗?南城他这学期末要离开这个城市,去美国,我特意来给你说,你会伤心吗?我不会安慰人,但我想告诉你,早点去告别……”“不说这个!”茹霏打断了她的话,说:“早知道了,该分别还是分别,我早知道不该喜欢他,幸好他还不知道我,还有事吗?”

“我……”茹霏突然感到有事发生了,便把惋茉带到卧室,关上门。毕竟,惋茉这种家境极好的女孩很少求人,一定有事。

“茹霏,你家草药铺有灵芝和老一点的人参,还有那个野生的枸杞么?”茹霏先是一愣,然后笑笑说:“怎么会,我家的草药铺那么小,你说的东西,我怎么会有?这……”“是么?”惋茉哭了,月光下的她楚楚动人。“怎么回事?”茹霏急了。婉茉也不隐瞒,说:“栀晨她那个老师出事了,据说是心脏病突发。虽然我们和她关系不好,但帮帮她吧。”

栀晨是和那个先前提到的南城从小是邻居,关系不错。她也对南城有想法。她从小就是一个优秀的女孩,身材好极了。她喜欢舞蹈,特别是芭蕾,可母亲反对,因为学这个的人太多了,竞争强。无奈的她学了京剧,也要学下腰什么的,可没芭蕾优雅高贵。她的老师是大剧院的李芸沁老师,四十多了。栀晨和茹霏是竞争对手,竞争的当然是南城了!现在好了,南城要走了,表面上两个女孩很镇静,其实是装的。不过,南城似乎很关注茹霏,真让人猜不透。

茹霏让婉茉明白了中药不能代替手术后,婉茉走了,她怕妈妈怪。

这时,茹霏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栀晨。“喂,是你啊,找我干什么。”栀晨一声冷笑后,说:“明天,不准找借口想方设法去南城家的文具城,去我这,大剧院,我上完课后有事说。”

这女的不会又要提醒自己南城要走吧?茹霏想着,躺在了床上。她静静地想着:我真的舍得南城吗?”

六年级:冰契夜祸

精选读者点评

这“冰契夜祸”的题目,像从古书里抖出来的霜粒,冷、脆、带钩子,后文要是能一直这么绷着劲儿写下去,别松成棉花糖就好了。

六年级下册第二单元作文梗概

550字
主题:接纳、孤独、救赎、成长、归属、尊严

雀芹家门口有一棵大桂花树,大家都很喜爱。因为桂花树高而且大,开出来的花也香。

8月中的某一天是要摇桂花的。大家要先洗脚,洗好了才能上席子摇花。可有两个人却没有被邀请,分别是不爱干净的长腿二鬼和爱干净的婉玲。

长腿二鬼不被邀请很好理解。但婉玲很爱干净,却受冷漠,从来不受欢迎,是因为她没有爸爸。婉玲的妈妈走了,只剩外婆照顾她。等婉玲上学了,却发现自己备受疏远,她不想上学了,可外婆打她,她只好去了。这该摇花了,可没人邀请自己,婉玲自己先去洗脚,主动上席子,却令摇花的孩子们尴尬了。

那以后,婉玲喜欢上了荒野空旷的感觉,经常在荒野玩;后来婉玲又喜欢上了火的律动,天天带着火柴,到荒野放火,又用树枝把它拍灭。

有一天,婉玲发现了桂花树下着了火,便急忙叫人,可她娇弱,声音小,没人听见,只好自己拿起飘在河上的大树枝拍打,再拿起一桶桶水灭火。后来,大人们终于闻讯赶来,帮着一起灭了火。可大家却怀疑火是婉玲放的,婉玲很伤心。还好后来人们知道火是长腿二鬼放的,便愧疚地决定找婉玲道歉。

谁料第二天天亮了,起得早的人发现:婉玲准备离开小镇了。大家赶忙去追船挽留。后来,婉玲搭船返回了小镇,大家也接受了她,在这一年应该摇花的时间邀请了她。

婉玲不再受大家的冷漠了,大家也都愿意与她玩了。

精选读者点评

桂花树香,摇花热闹,可婉玲洗好脚却没人喊她上席子,这句我划了三道线!后文火苗乱窜、她独自拍打、拎水桶的手抖不抖?写出来呀!

怪兽

3600字
主题:成长、尊严、信念、友情、逆袭、自我认同

我们的故事就从一只怪兽说起。

有只小小的头上戴着一顶印“m”字样帽子的绿色独眼怪兽此时正埋头在书海中,他独坐在一片绿荫下,只沉浸在书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系了般。突然,“砰!”的一声,一个球狠狠的砸到了他的头上,“嗷——!“他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给吓了一跳。“喂!那个绿色的独眼仔!把我们的球给踢过来!”不远处一只体型较旁的大上一号的怪兽恶劣地笑着,向这边大喊着。只怕又是故意的吧。大眼仔无奈的想着,他都已经习惯了,默不作声的将球给踢还回去,却没想到引来更加猖狂的嘲笑。”喂,你看那只家伙,就是天天喊着要进怪兽大学的家伙呢!就凭他?哈哈!真是不自量力!“那只怪兽大声地对旁边的人说着,”还说要成为惊吓专员!哈哈!你不知道这句话笑了我整整一天啊!看到那顶帽子了吗?他说是惊吓专员送给他的哈哈!只怕是偷的吧!“旁边的怪兽也纷纷大笑起来。大眼仔紧咬着嘴唇,手攥起拳头,他知道他一旦有所反驳,下场只会更惨,只希望今天他们心情好些,能就此打住。但是事与愿违,那帮人竟然把他围住,为首的怪兽将他的书抽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书就被撕成了两半,还将他的脑子扯掉,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这一下,愤怒的火焰彻底烧起。“你们就在我考进的那天嫉妒我吧!”大眼仔豁出去地大叫。“哟!还这么嚣张!”那只怪兽嘶吼着,“给我上!兄弟们!给他长点教训!”一群体型庞大的怪兽围着他拳打脚踢起来。大眼仔无力还手,只能默默承受。没有朋友过来帮他。朋友?不…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他已经肿起的眼睛看到那顶被蹂躏的帽子,一阵心疼,但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我发誓我一定要考到怪兽大学来!我一定要成为惊吓专员!一定!一定!!“,心中这个信念正源源不断的往他心中输送着能量,支持着他。“下一站,怪兽大学,有人要下车的吗?”司机机械地喊着。“好了,各位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不仅仅是对于我,也是对于你们大家。希望这不仅是我梦想的开始,也是你们梦想的开始!”一个绿色的独眼怪兽夸张地跳了出来,头上戴着一定破旧的印着“m”字样的帽子,一身行李,边说边往后退。“谢谢各位大家~祝大家一路顺风!”他弯腰鞠了个躬。“好了,感人的演讲!现在可以下车了吗!?”司机催促道。大眼仔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大学,正是他梦中无数次梦见的地方,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大眼仔一阵骄傲和自豪,昂首挺胸地跨进了这梦中的校园。校园里的一切让他既感到惊奇又感到兴奋。大眼仔在选择科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填上了惊吓学院。他甚至列好了一张表格,上面是他要做的事情,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后,他站在自己的新宿舍,看着表格上只剩下了:在每堂课上拿到分,并以优异的成绩成为惊吓专员!大眼仔坐在床边,将头顶的帽子摘下来,帽子的边缘因为长期佩戴的缘故而早已磨破边,就是这顶帽子,让他在想放弃梦想的时候,无数次的激励了他,使他坚持到现在。这是大眼仔的第一堂课,他随便选了一个座位坐下,旁边的怪兽又向他偷来惊诧的目光。“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旁边两只怪兽窃窃私语道,显然觉得个子矮小且完全与吓人沾不上边的大眼仔很是可笑。大眼仔听到了,毫不介意地耸耸肩,习惯了,转眼看到宿友蓝道紧张的样子还安慰道:“放轻松,一切都会好的。”第一堂课结束,大眼仔回到宿舍,回想起刚才上课时郝刻薄院长的突然造访时说的那番话让他一阵紧张,“一个怪兽如果不吓人还叫怪兽吗?在期末测验上你们成绩不优异的人将会清出我的学院。”大眼仔拿起红色记号笔,翻开日历,在期末测验上打了个大大的标记,又在今天的日子上画了个叉从现在开始倒计时,蓝道看到他的行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还有这么久呢!”“早点做准备也不是坏事啊。”大眼仔笑着回道。“对了,等下有个派对,一起去吧?”蓝道问道。“呃,我就不去了,你玩得开心!”说罢,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开始复习。蓝道无奈的转身走了。“你刚才看见我骑猪了吗?这也是需要勇气的!”大眼仔对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大喊。“那又怎样?这只是惊吓学院的派对!我建议你应该和那些比较符合你的人在一起。”菁吓会的一个人转身对着他轻蔑地说着,抬手指了指万事ok社,那个社是整个学校的笑柄。”你在开玩笑吧!我和你们一样有机会成为惊吓专员!““拜托!你跟我们差太多了!”毛怪用一种劝慰的口气对他说,那种口气像是告诉一个小孩子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大眼仔毫不理会:”你等着吧!我一定会狠狠的吓你一跳的!!“明明自己是被无缘无故地拖进来的,为什么每一只怪兽都要这样侮辱我?为什么!不……我不信他们……我只信我自己,我终有一天会站在那惊吓区,告诉所有曾经看轻我的人!特别是毛怪!我能做到!大眼仔孤独地走在回寝的路上,这么想着。付出总是会有回报的,日日夜夜地忘我学习,让大眼仔进步得越来越快,”光有一张让人吓到的面孔是不够的。”老师淡淡地对毛怪说。大眼仔挑衅地对毛怪一笑,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老师表扬毛怪时毛怪那得瑟的样子,只可惜世事变迁,现在也轮到他感受这滋味了。大眼仔觉得成功的那一天快要来到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大眼仔愤恨地盯着毛怪。“大眼仔,我想你不用示范了,你缺少的特质是无法弥补的。”郝刻薄院长都没有看他就这么把他否决掉了,“至于你,毛怪,我想你的家人一定会非常失望!”说罢,便拍着翅膀冷冷走了。这下可好,他们在期末测验那天犯的错误让他们失去了继续学习的机会!郝刻薄院长说了上面那番话之后,他们就被调到了什么惊叫罐的设计这类无聊的科系里来了!他忽略毛怪同样盛满愤怒的眼光,身心疲惫地躺在床上,却意外看到了惊吓杯的宣传资料!有了!他有办法了!大眼仔一个翻身,满身的颓废一扫而光冲了出去。大眼仔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了。他当初去报名参加惊吓杯,与万事ok社组成团队,跟郝刻薄院长定下约定,甚至与毛怪成为了队友,因为只记得和毛怪竞争差点输掉第一场的失败,好不容易铤而走险跌跌撞撞地赢得了第二场比赛,却被别人故意下套,再次成为全校的笑柄。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现在这样?大眼仔翻了个身,他忘不了整个团队对于他,甚至对于他们整个团队的失望。难道真的要放弃吗?真的要认输吗?真的自己注定实现自己的梦想吗?不…我还是不信!一定有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六点了!起床咯!训练开始啦!“大眼仔对上铺的毛怪大喊催促道。是了,他们虽然差点因为偷溜到惊吓区被抓到而开除,但是这次仍是有意义的一次活动。大眼仔和毛怪解开了心结,整个团队都拥有了信心!惊吓专员都其实都很普通!那他们也一定可以!万事ok社穿上统一的队服!大眼仔开始发挥自己的专长,训练整个团队!菁吓会作为参赛团队之一,看到他们刻苦的训练,冷笑数声便走开。但他们却没有料到,万事ok社成为了一匹黑马,与他们站在了最后的决赛场上,而且还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大眼仔发现了什么,他知道了真相。毛怪是靠作弊赢得了这次的奖杯!毛怪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有实力赢得这场比赛!大眼仔愤怒地冲进到了人类世界,想靠事实来证明自己,却没料到自己被人类发现了!他躲到一个湖边,看着满天的星辰,彻骨的冰冷。原来他真的成为不了惊吓专员!这个认知几乎让他绝望!大眼仔第一次觉得是这样的无力和失望。但是,毛怪竟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找到他了。“听着,我知道你的心情。”毛怪安慰地说。“知道?你知道什么!向你这种怪兽什么也不缺!也不用努力去变好!即使搞砸了事情全世界也一样的喜欢你!你永远不懂什么叫失败!”大眼仔绝望又愤怒的吼叫着。“不,你并不是的失败者!我考试不及格,比赛还作弊,开学第一天甚至都没有带一只笔!我给我们家丢了脸,你以为只有你失败了?”毛怪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从前都没有告诉我?“大眼仔冷静下来,犹豫地说。“因为我们从前…不是朋友?”毛怪愣愣地回答道。”等等!大眼仔!“毛怪冲上来,追着渐渐离去的巴士。“你疯了吗?!”大眼仔从车上下来吃惊地叫道。“听着,我不知道有哪一个惊吓专员能做到像你这样的事情。可能其他的人认为是我把他们吓得半死,但事实上是你!是你让我们重新回到了这儿!是我从开始就一直在沾你的光!你和郝教授打商量!你让一个队伍从谷底爬起来成为冠军!你还只是说你可以?你打破了整个学校的惊吓纪录!大眼仔,你不可怕,真的完全不可怕!但你无所畏惧!如果郝教授不能欣赏你…那真的可以去…”毛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冷冷说,“我可以怎样?”郝教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言语中却带了几份罕见的和蔼。“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也没有什么可以对你说的了。也许只有一句,祝你好运!”郝教授离开了。

大眼仔不可置信的看着毛怪,他本来以为他的那次闯祸让他被开除没有什么更糟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居然得到了郝教授的肯定?他看着手里的报纸,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成为惊吓专员的办法,一切,又有了希望。故事的结尾,自然是在大眼仔和毛怪的努力下成为了惊吓专员,尽管这样的路显得有些艰难,但,又如何呢?因为他们,都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呀!这是一个故事,是一只普通怪兽的不平凡的奋斗的故事,也许,他的成功能给你一些启示,你觉得呢?

六年级:948344982陈银河

精选读者点评

大眼仔那顶“m”字帽子写绝了!撕书踩帽那段手心都出汗,结尾郝教授突然软下来那句“祝你好运”,真像被谁悄悄塞了颗糖,孩子,你把童话写出了骨头的分量。

西北望长安

3450字
主题:青春、守望、微光、成长、眷恋、牺牲

西北已经等了长安26年。这时间长得西北仔细想时免不了会吓一跳。她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叫长安的少年来牵她的手,等他从稚嫩变得成熟,等他用低沉的嗓音唤她:“西北,我来找你了。”

西北在学校是不起眼儿的女生。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叫她又总会适时出现,是漂亮女生张妙嘉最喜欢的伴儿。

那天妙嘉晚自习后值日,西北在车棚那里等。一辆辆单车从她身边经过天上又一轮又大又薄的黄色月亮,冷清地照着西北。长安和几个男生旷课去网吧打游戏,回学校取单车时看到孤零零的西北和妙嘉的单车。

“嘿,张妙嘉的车!推走,让她求我们!”一个男生想恶作剧。他走过去,轻松地拎起张妙嘉的车。“做,做什么?”西北有些慌张。“别管闲事。”男生很凶地瞪着西北。西北很害怕,却没有退缩:“你不能这样。”“一边去。”他粗鲁地想挥开西北,却发现西北居然揪住了他的袖子。男生毫不留情,向西北举起拳头,但是他的拳头并没有落到西北身上,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阻止了他。“给我停下。”

西北吓得坐在地上,单车也倒在一边。她听见那声音又在她头顶响起,一个少年在月光下穿过一排排单车走到自己面前,向她伸出一只手:“你没事吧?”她不敢去回应那只手,只是狼狈地爬了起来,少年帮她扶起倒在一边的单车。

“太晚了,快回家吧。”他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少年独有的清冽与干净。刚刚经历的,仿佛一场梦。少年修长的手臂,好听的嗓音,还有只属于西北的温柔与体贴。终其一生,都是西北忘不掉的铭心刻骨。

西北终于知道了少年所在的班级和姓名。“高长安,是个很少见的男生名字呢……”西北在作业本上反反复复地写这三个字。放学后,她的目光常常穿梭在学生群中,好像在捕捉某个人的身影;她的唇角常常浮现出微笑,是属于那个叫高长安的少年的。

西北摸清了长安的行动路线,她跟随着去过很多地方,但还是在那天放学路上,被他们发现。那些男生把她围在里面。“喂,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们?”其中一个男生问。

“没,没有。”西北慌乱地看向将头转向一边的长安,少年的目光冷漠地看着别处。“怎么,对我们有意思啊?”“不,不是。”西北更加慌乱。“走了。”还是长安为她解了围。长安跨上车子,其他男生也准备离开。

西北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初中毕业前她最后一次与长安静距离相处。“等一下!”西北用尽所有力气大喊一声。男生们纷纷回头,包括长安,他好看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我,我叫何西北。我想跟高长安同学道声谢。”西北发现,原来说出来,并不是那么难的事,“两年前,你帮了我一次,谢谢你。”

“不客气。”长安看着西北,忽然露出笑容,“那是件小事。”说完,长安招呼着其他男生离开了。他们飞快地骑着单车,像一群急速掠过天空的鸟。

只因那个笑容,西北跟随长安去了四中,而长安已经成了整个截取有名的学生痞子。

高中三年,西北一直在等长安。等他打球回来,等他泡吧出来,等他打架回来。长安的脾气不好,常常粗鲁地赶她走,遇到这种情况,西北就走得远一点,但并不肯离开。

高三时,西北的功课忙了起来,开始为并不好看的学习成绩努力,长安则几乎不去学校,终日在街头厮混。

有天晚上,一整条街的混混因为地盘扩张而发生了混战,长安也牵扯其中。西北知道时,混战已经结束,她沿街骑车一遍一遍地找,到处都没有。夜里11点了,西北来到长安家。她知道长安的父母都在外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她上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西北抱着膝盖坐在门口一直等,最终缩着身子睡着了。等西北迷糊着被人摇醒时,视线内的第一张脸就是长安。

“你到别人家门口坐着干什么?”长安气急败坏地大喊。“我担心你。”西北站起来,看到长安流着血的胳膊,“你流血了!”长安根本不管他的伤口,对着西北吼:“不用你瞎操心!”西北委屈地看着长安,却不肯走。“唉,怕了你了。”长安叹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在西北眼中,那道房门的打开,就是整个世界所有焰火发出光芒的时刻。

高三的最后一个月成为西北和长安的一段时光,他们每天结伴上学,长安总是沉默地骑在西北旁边,不管西北兀自念叨着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絮语。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西北被家里安排去一座南方城市念旅游管理。父母鼓励西北走远点,可西北自己知道,有长安在,她走不了太远。

大学最初的两年里,她总是隔一个月就回趟家,除了看看父母,更多的时间是去找长安。长安没考上大学,也没复读,终日和那些混混在一起。每次西北去家里找他,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等他回来。

长安并不介意西北来他家,他仿佛已经知道,这个女生不会轻易从他身边离开了。西北就像一条始终在默默流淌的小溪,而小溪终有一天将细小的浪花翻卷到了长安的心里。

西北很少和长安说话,她喜欢哼歌,在阳光下晾晒长安的床单。有一天,她抖动着蓝色的棉布,在布料发出的“哗哗”声中听到长安大声对她说:“我要走了。”

西北送长安到火车站,长安去的地方是比西北的大学更靠南的城市。火车开走了,带走了西北的长安,西北愣愣地看着绿色的车厢一节一节在她面前消失。她听见心里悲伤的碎裂声。长安,长安,从今之后,我去哪里等你呢?

两年后,西北收到一封信,是长安的。在一张白纸的中间,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那是西北收过的最幸福的礼物。她飞快地跑去公用电话亭拨出这串数字,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了。

“喂。”长安低沉磁性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响起来,“是长安吗?”不等长安回应,西北几乎是啜泣着说,“我是西北,好久不联系了。”长安熟练地与西北打招呼,“这两年过得好吗?”“你在哪里?”西北抱着话筒喊起来,“我想去看你!”“那就来吧。”

西北坐在狭窄的火车硬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想着长安如今的样子,计划着该如何对来接站的长安说第一句话。西北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感到时间的难挨。只是她在站台等到空无一人,也没等到说要来接她的长安。

西北找到公用电话打长安手机,始终无人接听。西北没有手机,又怕长安打过来,只能在报亭旁边等。西北等了六个小时,报亭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何西北?”老板用生硬的普通话叫她的名字。西北跳起来,抓住那个黄色话筒。“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是长安。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晚了六个小时,仿佛她一直会这样等。

长安开着一辆跑车来接西北,西北惴惴不安地坐上车。她小心地看长安的侧脸,两年不见,他变得更有男人味了。西北低着头,想掩饰已经百花开遍的内心。

长安带西北去吃饭,在一条街的小铺子里,沿街左右档口的老板都客气地称他“安哥”。西北知道长安还在做老本行,她看到长安卷起的衬衫袖子露出的手臂,那里有一道伤疤。

长安带着西北痛快地玩了几天,出手很大方。最后一天,西北该回去了,长安说有事,让叫“烂嘴发”的马仔送她。烂嘴发一路上对西北说了很多长安的经历,“安哥从来没有对女人这么好过。”西北这才明白,烂嘴发把她当成了长安的女人。西北知道了长安是怎样孤身一人来到这座排外的城市,一点点地做起。

听着听着,西北忽然不想走了。她几乎是命令烂嘴发开回去。烂嘴发拗不过西北,带着她回到了长安的住处。西北用力敲门:“长安!长安!”她敲了很久,才把长安敲出来。“我不走了。”西北干脆地走进屋,长安不说话,修长挺拔的身体背对着西北,像一尊沉默忧伤的雕像。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何西北就像一个傻子,从14岁开始,等了高长安这么多年?”西北哭了,她第一次在长安面前哭。“高长安,我喜欢你。”

西北的哭声止住了,长安回头抱住了她,低低地温柔地对她说:“我知道。”

西北留在了长安的身边,从那天开始,长安说:“我得转行,找个工作。毕竟有个女人。”

除了低廉的苦力活儿,长安找不到更好的职位。受挫的时候,长安的脾气变得很差,时常喝得醉醺醺的,西北挺着肚子照顾他。

“长安,我们的孩子,已经会踢我了。”每当西北这样对长安说时,长安都会不耐烦地转到一边。“我会努力赚钱的,你等着。”西北就等着。

可她终究还是等不起了。她时常会晕倒,被医生确诊为肺癌。西北拒绝了做化疗的建议,她才27岁,已经想为了孩子而放弃自己的生命。长安知道这个消息,是烂嘴发告诉的。“大嫂生病了,回去看看她吧,她一直在等你。”

长安回家了。那时西北已经虚弱得站不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趁我还在,给他起个名字吧。”西北轻轻地摸着肚子,“医生说,他会很健康,一个礼拜后他就会出来,我想应该是个男孩,而且像你。”长安站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还有力气。能为你留一个孩子,我也是很开心的。为了他,你一定要努力,我相信你。”西北渐渐地不说话,她听到了头顶的哭泣声。长安抱着她,泣不成声。

“你傻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就没对你好过,你真不值得这样对我啊……”长安的眼泪,像在乌云中蕴藏已久的雨,终于倾盆而下。

该怎样对他说呢?在西北的少女时代,在单薄的、微小的、几乎无人问津的那些时光里,对她发出光芒的,对她露出笑容的,就是长安啊。

六年级:破灭丿天阳

精选读者点评

西北这名字起得真好,像风里的一粒沙,小却倔强。她等长安的26年,其实从14岁就开始了,你把“等待”写成了有体温的呼吸,不是空泛抒情,是单车棚的月光、作业本上反复写的三个字、报亭电话亭里攥出汗的手心。最为之动容的是结尾那句:“对她发出光芒的……就是长安啊。”轻,但重得让人喘值得注意的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