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伤逝

1900字
主题:亲情、骤逝、隐瞒、成长、记忆、哀而不伤

2026年7月30日,我从妈妈口中隐约地得知了这个噩耗,我的姐姐在被人连捅三刀之后送往医院,三天的抢救也没能挽住姐姐的生命。

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子,姐姐和伯母在街道上转,一个追求姐姐地男生站出来要我姐姐到他家去坐坐,姐姐不愿意,伯母也便没有同意,那个男生便说只是坐坐,伯母便开始教育他才上大学先好好学习,其余的事以后再说,便和姐姐一起走开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只几步,那个男生便从后面冲上来,手里,明晃晃的一把刀,阻挡间,一刀便捅进姐姐的胸膛,姐姐捂着伤口奋力向前跑去,想摆脱他,伯母也开始用手拉他,可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又怎敌得过一个大小伙,没能拉住,男生便追上姐姐又捅两刀,刀刀都在胸部要害。

姐姐就这样走了,留下了满屋的哀伤。没有人经历过这样的事,可所有人却分明感觉得到那份惨烈的血淋淋。

现在想来,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却又何等珍贵。努力想着姐姐生前的音容笑貌,每一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知道想不起来;努力想着姐姐生前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却都又是那样的平淡,找不出特别,直到泪落下。念念不忘,却总在念念不忘中不经意忘却。

一年当中见到姐姐的时候病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短短数周。尤为过年的时候,全家人在一起,我们几个孩子便是最开心的了。姐姐带着我们看电视,包饺子,那时我们还小,不用包,姐姐便让我们坐在那儿,看着她和爷爷奶奶、姑姑婶婶们包,那是一个多么美好温馨的场面。当我们把大人们给的压岁钱放在口袋里的时候,各自跑开,姐姐便又和我们一起在院中嬉戏,围着烟花炮竹玩耍。那是就住农村,烟花是随意放的,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礼花,映红了我们的笑脸,我们又都长大了一岁。

大年里出外走亲戚的时候,除了一些礼品之外,怀揣在我们怀里的必有一副扑克牌,到了别人家,沙发上一坐姐姐便聚集大家玩牌,姐姐、哥哥、我、妹妹,有时还会有另一个姐姐,甚至大人也会被我们的气氛所感染,要加入我们。姐姐常赢,虽没有钱的收获,却有一种快感和自豪感,笑容常浮现在她的脸上,总那样动人,令人眷恋。

还有见得多的日子就算暑假了我们便又聚在一处,腻在一起。骑上自行车到地里看看,一望无际的金色小麦和每个人脸上的笑脸,一路上便留下我们的嬉闹声;买回几支雪糕,兄弟姐妹几个便围在一起,一个人唱一首歌或朗诵一首诗,笑着闹着分享完雪糕的凉意;小麦熟后,我们几个 就成了“劳动力”,但前提是要有经济酬劳的。劳动完,便围坐在一起在院中纳凉,姐姐是绝对的中心,因为她策划和组织一切活动,而我们年幼,自然也听她的话。

就在那几天,院子里的向日葵熟了,姐姐带着我们几个,每个人为自己挑一个,然后每个人便都指着自己的那一个兴奋的大叫:“这是我的!”姐姐是那个的,刚开始,我们都不满意的嘟着嘴,吊着脸。可是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吃,当她把那个向日葵分成几块给大人们送去后,我们又都释怀的笑了。

爷爷去世后,家也不似原来的那样和睦。为分家,满城风雨。26年过年的时候,我回去,却只见院中独坐的姐姐。见到我,她说:“你们都不回来,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几天!”我的脸也只是僵僵的动了动。这一年,大家过的都不那么自在,少了好多人,缺了许多事。

谁又能想到,这冷清过年的见面,竟会成为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来的那样突然,让人手足无措。当还在惊愕之中,却已成事实。

姐姐有一个亲弟弟,我的哥哥,他们偶尔也会吵吵,为了谁是我们的老大,为了我们跟谁,为了谁掏钱买东西,也会为了那时我听不懂的化学问题。他们的争论往往以哥哥的失败而告终,因为我们家女孩子多,而女孩子又都会支持姐姐。

我不知姐姐的离开会给哥哥带来多大的伤悲,而短短一年又能冲淡多少哀伤?时间是良药,却终不能弥合人心中的伤口,只会让悲伤蔓延——何时才能停下?

今年的时候,在殡仪馆中将姐姐的遗体火化,而我也终未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只有,手中捧着的,装着姐姐骨灰的骨灰盒,很沉,却让人不忍心放下。可能,一放下,就是彻底的诀别。

哥哥没来,只有我一人可以下跪,而那个始终搀着我的人,我不认识。当别人叫着她时,我才恍然间惊醒,我的伯母,姐姐的妈妈。时间催人老,却怎比得上哀伤那样,只半年,头发便已白完,眼中也仿佛有了万千的伤悲。让人不忍相看。

直到今日,我的奶奶还不知道真相,大家都在隐瞒,所有的节日大伯和伯母忍着哀伤回家,而姐姐,一定“在补课”。奶奶到现在还在疑惑为什么姐姐总在补课,连过年的时候都在补;奶奶还继续为我们准备六个人的压岁钱,而其中,就有姐姐的;奶奶至今还在向别人说着姐姐的乖巧懂事。只有那些善意知情的人一起,构成的谎言还在继续…

一年的时间,时间再伟大,也带不走了人们心中哪怕一丝的伤悲。那份沉重的记忆仍弥漫着哀伤,到哪里,都在诉说着无尽的悲痛。

精选读者点评

姐姐包饺子、放烟花、分向日葵那段,眼睛亮着写的吧?字字都沾着热气儿,连雪糕的凉意都透纸出来了。可后头写火化、白发、奶奶数压岁钱那几行,笔尖突然就沉了,像被什么攥住了,你把心掏出来写了,老师读着,手心全是汗。

忘不了的祭忆

1250字
主题:生死离别、童年记忆、亲情眷恋、时间流逝、思念成疾

忘不掉的记忆,忘不了的痛;忘不了的感动,忘不掉的疼。

天灰了雨坠了,又是一个下着毛毛雨的天气,眼睛有点酸,我使劲眨了眨,可视线依旧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记忆和思绪开始混乱……

那是一个夕阳唯美的傍晚,刚放学回家的我就问妈,姥姥的病情好点了没?妈说没事了,可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她的衣袖在脸颊拂过,看到妈哭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追上妈问到底怎么了,妈哽咽着说姥姥已经去世了。泪、像绝了提的洪水奔涌而出。

我执意当天晚上去姥姥家,却没有一个人同意,因为那时还有几天地理和生物就要会考了,都怕我影响学习,这也是妈起初瞒我的原因。我发疯地吼着,最后被关在房间里,我停止了抗争试着让自己冷静,埋怨自己因为繁多的功课,却没有多抽出点空去看望姥姥,孤身与漆黑的夜晚里想她,而她却已遥不可及,只能留在我的记忆里。

第二天早晨,天空却下起了毛毛雨,听雨滴落在心上,落在别离的路上,带着你留下的悲伤,踏上姥姥家的路上,抬头仰望天空,才发现没有了阳光。院子里传出的哭声,让人心痛,那种痛、歇斯底里。走进院子,处处都留着我和姥姥昔日的印迹,轻轻的走到灵堂前,渐渐地向姥姥走去,静静看着面容安详的她,握住那双僵硬的手,没有丝毫的温度,画面在那一刻定格,一切在须臾中_,措手不及,那一刻才明白有一种痛叫做生离死别。

失去了心痛了,爱了会痛、痛了会哭,我的泪她不会发现,无预兆地昏倒在她的身旁,在梦中彷惶,却寻找不到有她的天堂,梦的出口有散不开的浓雾。当明白所谓的醒来其实是另一个梦,她已不在这个世界上。醒来后,姥姥已被抬上火化车,我不自量力的和奔驰的车赛跑,声嘶力竭苦苦的求她别离开也没有用,直到狠狠地摔在柏油马路上,手掌殷出鲜红的血,汽车响着鸣笛在身边呼啸而过,却没有任何感觉。我是被小舅背回家的,看到舅手里拿着姥姥的骨灰盒,泪静静滑落。当骨灰放进棺材里盖上厚厚的泥土时我才明白,姥姥真真正正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葬礼结束,一个人来到在我童年曾和姥姥生活过的院子。那个地方,有着属于我太多的回忆,似水流年浮往昔,看着斑驳的墙上写着小时候我稚嫩的字体;望着墙上贴满了小时候我吃的雪糕包装纸;想起当年我依偎在姥姥怀里听她讲故事……看着相框里泛黄的老照片,岁月里弥漫着谁的唏嘘?诉说的都是她的故事,可这些流逝了的永远不会再复现。

回到家,我把全部写进日记,我不会忘记姥姥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每一天。别人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为什么想起她离开的那个下雨天时心还是那么痛?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蓦然回首往事如烟,烟花易冷物是人非。我给天堂的姥姥写了一封信,信里盛满我的思念,雨落的瞬间,一个人站在冰又凉的雨里,看着路边的雨滴,在这坑坑洼洼中折现出她的笑脸。闭上眼,倒带的画面,有她的那些事件再次在眼前浮现,悄悄在心底举行了一场纪念。

打着伞来到姥姥的坟前,当火焰吞噬了信件,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漫出眼睑,姥姥,你走了还有谁会再陪我任性?当一切记忆都重叠,视线却丢了焦点。

泪、模糊了双眼,说了再见,是否就再想念?

精选读者点评

姥姥的手“没有丝毫的温度”,这句我划了三道线。写疼,不喊疼;写冷,不写“心凉”。你把身体感觉和情绪焊在了一起,真难得。

月牙桥

1250字
主题:记忆、背叛、沉默、宿命、救赎、凋零

革融坐在村口的通道——月牙桥上。月牙桥很老很老了,小时侯革融听娘说,在娘的娘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月牙桥了。

其实这时候的风景很好看,瓦蓝瓦蓝的天,碧绿碧绿的水,远处温柔的连绵起伏的墨黑的山丘,还有嫩绿的爬山虎缠绕着的很潮湿的月牙桥。可是革融看不见,只看见黑的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凑在一起。在许多年前的某一天,究竟是多少年前的哪一天,革融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还望的见青的山,绿的水,蓝的天,白的云,只记得那天启帷坐着花轿,穿着和爹一个颜色的大红袄进了自家大门,然后跟爹拉着一朵红绸子织成的大红花进了一个红堂堂的房子……

邻家的瑶胜冲革融扮了个鬼脸,说:

“革融,你爹有了小老婆,就不要你喽!

“你放_!

革融骂完就跑开了,一直跑到月牙河边,看见娘站在月牙桥上,穿一件素白的长袍。那是爹送给娘的生日礼物,娘一直舍不得穿哩,今天怎么……革融“娘字还没叫出口,娘就像一只白色的水鸟,钻进水里不见了……

“娘——

乌云密布,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娘的白色长袍在河面隐没的一幕永远地定格在了革融的脑海里……

革融成了色盲。

天黑了。

晚风吹裂流泻了一江春水的月光。

“丫头,干吗呢?又想你娘啦?这姗姗而来的便是启帷。启帷19岁进了李家大门,今年29岁,依旧是如花年华。她扎着锥形的发髻,穿一套紧身的深红色长袍,白里透红的脸蛋加上修长的身材,成为月夜里最抢眼的一道风景。革融看不见启帷的美丽,在她的眼里,启帷跟别人一样有一张灰白的脸。

“可不是我害死你娘的。启帷又开口了。

革融没答腔,冷冷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是她自己太死心眼了。启帷不喜欢唱独角戏,“哑巴了?

革融还是不说话,冷漠地看着水里的月亮。

“真哑巴了?

…………

“回去吧,你爹做寿,人都到齐了,就你的座位空着呢。

革融突然喃喃自语起来,念起小时侯娘教的歌儿来:“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蛤蟆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李夫人,革融,你们在这儿哪?瑶胜在这儿看到革融是很平常的事,只是启帷也在这儿,他确实有点意外,“李夫人,革融,寿宴开始了,李老爷在到处找你们呢。

“是找她吧?!

革融念到廿只青蛙时,突然停住了,幽幽地插了一句。

瑶胜很尴尬,拉起革融就走;启帷跟在后面,很大方得体地走着。

这晚,客人们闹了很久才散去。革融她爹太高兴了,喝了太多的陈年佳酿,一句话也没留,走了,永远地走了。

革融没变,依旧生活在黑白的世界里,依旧沉默寡言。

启帷开始变老了,长出了银色的头发,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皱纹,只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她那不再完美的容貌。

一个乌云密布、灰蒙蒙的日子,就像多年前的某一天一样。

革融把她爹红木做的骨灰盒偷了出来,跑到月牙桥上,把他爹的骨灰一把一把地,都撒在水里。革融笑了,笑得很开心,自从母亲走了之后,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革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然后感觉自己像一只白色的水鸟飘进一江水里。那一瞬间,革融好象看见了多年前一番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象:青的山,绿的水,蓝的天,白的云……

也许已到了凋零的季节了,爬山虎的叶子也只能随风飘摇……

——风还能说什么呢?

精选读者点评

这“月牙桥”起得真好!老桥、旧事、心事,全压在这三个字里了。你写娘跳河时“像一只白色的水鸟”,我读到这儿手停住了,太轻又太重,白袍子和水鸟叠在一起,人就飞走了。后面革融撒骨灰时也穿白袍,也变水鸟……这个意象没重复,是轮回。客观来说“廿只青蛙”那段,数着数着突然插话,稍显急了点,喘口气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