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三十,我的心不禁乱跳:我们一家又要回到故乡过年了。
怀揣着几许兴奋、几许激动,我踏进家门——自上次老屋翻新后,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爷爷已帮着去搬东西,奶奶站在院中,一遍又一遍在围裙上擦着手:“回来啦,回来啦……”咧开的嘴一点也抑制不住兴奋之情。“奶奶好。”愣了半晌,我终于憋出一句。毕竟,一年未见,又多了几分生疏。
亲人之间是不需要寒暄的。自一一问好后,我边奔向羊圈——听说里面又增添了几条调皮小生命。“咩……”清脆的、撒娇式的奶声奶气。我心中一片开朗,不禁一阵欣喜。“咩……”这是羊妈妈的回音,浑厚中多了几分苍老,甚至有些嘶哑。浓浓的爱意中,我看见两只小羊羔。小羊前腿弯曲,正在草席上打盹,见到我便半眯着眼站起。一只奔向母羊,一只挨到我面前,好奇地吮着我的衣角。我伸出手,犹豫着抚摸着它洁白的毛——我害怕它被我的举动惊去,于是那样小心。它的毛真白、真柔、真软,我禁不住想到天上的云。
“咯,咯咯嗒……”伴随着一阵风声,一只“大鸟”从我头顶上方的板子上大叫着飞下,惊得小羊全去了母羊身边。有些沮丧的我望着那只肇事的母鸡,母鸡扭动着肥硕的身子从院西跑到院东,从院东跑到院西,然后又奔向林子,一路聒噪。好奇的我向板子上望去,好家伙,一只黄澄澄的鸡蛋,怪不得它那样兴奋。
太阳冷冷地暴露在冬天的天空中,已是晌午。
我奔向灶台——是那种老式灶台,台上两口锅,台下锅底处有两个洞用来烧火。妈妈在切菜,奶奶在烧火,火光映红了奶奶的整张脸。“奶奶,您去忙菜,我来烧火。“我对奶奶说。“好啊。”奶奶试站了几次才起来“老了,腿脚不灵便啦。“奶奶呵呵笑着。我动了动嘴,却不知说什么好。对着温暖的火,我也感觉暖和和的。“来大火。”妈妈说。“好嘞!“我答应着,而此刻,炉膛里的火正濒临”死亡”。对了,加柴!我加、我加、我加加加……咦?火咋灭了?没办法,我只好把柴从炉膛里拿出,改放稻草,使劲扇风,希望那最后的星点火光点燃稻草。我扇、我扇、我扇扇扇……着了!汲取了刚才的教训,我只加了三根柴,咋的?火那么微弱?哼!我偏不信了,操起芭蕉扇扇火,劲用得太猛,扇出的风扬起灶中的灰,变出呛人的烟,熏得我好一阵咳嗽。“轻一点。”妈妈说。终于拼了一道菜,我差点儿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下午,我们一家去了船上,夕阳绚烂了无边的彩霞,映红了河水,河水微波,薄薄的冰面也似乎随着漾起了涟漪。爸爸从小在水边长大,所以很快使船离开岸边,向河心滑去。冰面很薄,带着一点孤寂,闪着寒光,向前、向前,只听“咔嚓、咔嚓”破冰的声音清脆悦耳,心中不免愉悦起来。终于兴尽晚回舟,惊起一滩麻雀。
晚上,一家人团聚,品尝着年夜饭,烟花盛开在缀满星光的天空中,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