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大了

500字
主题:生命顿悟、父子关系、存在虚实、时间流逝、自我觉醒

我是在一天下午,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我送走了一只猫,从而送走了一颗稚嫩的心我聚集若干年的泪水而使之涌出,继而踏到了成熟的门槛。

虽然在十天的生活里,我与这只童年的猫娃没有过多的玩耍。但是,当我把他送走后,在楼梯里,迎着和缓的阳光,伴着不知为何的为何,我想哭,很直白,就是想大声哭出来,竭尽我肺中的气息呼出。但最终还是将它哽在喉中。

在那做梦的人(自己)的梦中,被梦见的人(父亲)醒了。好似宇宙大爆炸之漫长的午间过去。我去问父亲,我去说我想要的,为了只是做梦的人的生日。但,那看似奢求的奢求想到了它那个异乎寻常的特点,发现自己只是个幻影。不是属于一个现势,而是另一个人的梦的投影,那该有多么沮丧、多么困惑!先前被殪住的泪水,仿佛食了神丹夺眶而出,伴着别扭的、溢于男生的抽泣声。但很快,戛然而止。迎来的是父亲的一句话:“也许,你长大后,有本事了,会呵斥我和你妈的不对但若你长大后仍在我身边,你只能接着听我的呵斥,不管我是对是错!”

一片云彩像鸟一般轻灵地飘到远处小山顶上接着,南方的天空成了豹子牙床似的粉红色然后,烟雾在夜间锈蚀了金属最后,禽兽奔向了未知的远方。

精选读者点评

“我送走了一只猫,从而送走了一颗稚嫩的心”,这句话像块小石头,砸得人心里一沉。后文“哽在喉中”“夺眶而出”“戛然而止”,全是身体记得的痛,比写“我很伤心”有力多了。再读两遍,把“豹子牙床似的粉红色”也圈出来,真怪,真亮。

雕像

400字
主题:坚守、传承、成长、时光、精神、淬炼

一中的雕像并不显眼地分散在校内各处。

“悬梁刺股”总是在一片林间席地而坐。膝上矮榻摊着经卷,晚烛静燃。全然不受四周羁绊,神情专注于身前的书文,铜色的肌肤上遍布斑驳与凹槽,眼神中透露出立誓成材的壮志和坚韧。他的铜发束捆高悬,四周风起之时,全然不是房梁将其撑持,二是他深埋的背脊扛起了一座无形的横梁。仿若整片榕木已不存在,他凭这身躯壳永远活在自己的历史中,这一片林间永远都是同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眼前的蜡烛将于万千学子皆已成才之时油枯灯尽,而他的志向将永不成灰。当无数双学子的手触碰他冰冷的肌肤之时,都会感到热流涌动在他的全身窜流,都会忘记他只是一座铜像,都会汇集每一处锈蚀和铜绿消磨去多少的青春。

当阳光漏过绿影斑驳,照在这座雕像的面颊上凝泻作满地碎汞,亦是教与一中学子何能苦尽甘来。若是学会用坚持雕塑自身,便将无一人在离开一中时因虚度年华而悔恨。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铜像活在历史里”的写法太灵了!后半段“蜡烛油尽”“锈蚀消磨青春”,读得人心里一颤,你把静物写出了呼吸感,厉害!

球的故事

3500字
主题:成长、和解、记忆、尊严、归途、静水

这是一个,始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故事。

对,她就是那时候候出生的。

她讨厌父亲给自己起的名字。

父亲觉得玉字特别美好,所以他们这一代人都是玉字辈了。但是……但是,爸爸,后面的那个字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又不是哪吒啊!

父亲进了门,手里拿着一捆菜:“球儿,把菜洗了去。”

玉球:……

前几天被你拿棍子打的伤都没好啊喂。

端到院子里洗菜,这个时候特别安静,偶尔能够听到巷子里一晃而过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得很空远,好像教堂办公室里那个就搁在桌子上的铃铛。

小时候曾经偷溜进去,想玩一下那个铃铛。可是,被父亲发现了以后,他二话不说直接绰起棍子。而主教,虽然言语上劝导了几句,但并没有拦着父亲。

现在她都还能记得,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又很麻木,毕竟已经习惯了。棍子敲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她无法想象,倘若那一下她没有躲开,父亲那么用力的打到身上,应该会骨折吧。

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这样的人都可以到教堂去呢。他的上帝,他所拥护的那个上帝,整天都非常严肃,并且一旦人们不守规矩,就要给人以惩罚才能罢休。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不知什么惊了屋顶上的鸽群,它们全部都飞了起来,遮天蔽日。

她抬头看着自家的鸽子,目光那么空远,仿佛透过这些空中悠然落下的鸟羽,看到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自小她就是他们眼中的叛逆者,一点也不像她的名字。

球,应该是光顺柔和的啊。可惜她生来就有这般的棱角。在这样的年代,分外的,格格不入起来。他们觉得她一点都不虔诚。可是,并没有人知道,她在深夜里也常轻声祷告。然而,那个上帝,她的上帝并没有来解救她。

在棍子和喝骂的阴影下,这个故事似乎是黑暗的。

但是要真的说起来,事情是到她十六岁的时候,才真正发生。

家里有很多人,除了父母和她之外,还有一对弟弟,一对妹妹。他们也同样在父亲的棍棒下长大,只有这个名字让她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

那天她放羊回来,听得父亲和母亲絮叨:“球儿也这么大了,是该嫁出去了。”

母亲不情愿的嘟哝着:“她才十六岁,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早?哼。早什么?她在家里,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还蹭着口饭呢。这性子也是,看到她我就烦。你说,现在不嫁,等什么时候?她啊,也就这张脸还能有点用。”

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噎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非常冰凉,从双脚开始蔓延上来,全身都一点一点凉透,没有温度。

她知道,父亲是对的。她的确给了家里很多负担。而且,自从高中辍学之后,她也的确没给家里带来过什么实质性的收入。

至于嫁给谁呢?她不知道,她也管不了。父亲这样的人,一定能给家里挣很多的聘礼,她毫不担心呢。

真的……

原本以为,是会嫁到本地的有钱人家,凭着这张有点用的脸。

可是,父亲竟然要把她送到外地。送到坐火车要两天一夜的地方。

这和卖了她,有什么区别吗?

自己还能够值这么多钱,她是不是还应该庆幸。

两个弟弟倒是没什么表示,他们不敢表现不舍,怕有棍子从天而降。只是小妹,非常舍不得她,天天泪水盈盈的。毕竟这些弟弟妹妹都是她照顾着长大的。

要走的那一天,她站在火车站门口,除了父亲没有人来送她。而父亲,也不过是怕她再出什么乱子而已。

然后她就真的不负众望的,逃跑了。

父亲早料到这种结局了吧。

她很故意的,上错了火车。然后中途下车,爬上一辆货车的车厢,绕了很远的路。在经过一个崖道的时候,她差点掉下去。

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她来到了一个,安宁的小镇,有山有水,人们日子过得很清贫,但是很安稳。

看起来,只有她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个地方叫做青城,人们说着奇怪的方言,懂得普通话的人,因为口音非常重,她还是听不懂。

最后她在这里教书。在一个乡村小学。总共只有五个老师,打铃也用的是挂在树上的钟。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幸福,有地方住,有吃的,还拿了一点微薄的工资。

这个时候,她也才十七岁。

自己,也是个孩子。

山湖边,有很多柳树。闲暇时她常到那里去。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真是为世所不容的浪漫。人若真的要至正至善的话,就容易过得不好。这是真的,无论是在现代和古代。

她找块石头坐下来,读书。书是不易得的,尤其在这样的地方。通常她攒工资来买。

校长也是个爱书的人,他那里有很多文学杂志,一期一期连着买的话,真是要花去很多钱。她感念校长的慷慨。那些书,爱书的人都可以拿去看。

“诶?你也看《星星》?”树影之下,她抬头望着那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件素净的衫子,炽烈的阳光,把他的脸庞照得非常清澈。是个清秀的人呢,她想。有种……书里读到的,诗人的气质。

自此熟稔起来。

其实很偶然,他是校长的儿子,原本是在外读书的,正值假期,他便回来看待父亲。

他们时常去山湖,老校长把这事形容为,幽会。

也确是有点才子佳人的味道。

尤其是当你看到他们比肩坐在树下,同翻着一本书的时候。那么毫无违和的亲近感。那么自然。有的时候他们也会笑闹着评论书中人物,抒发见解,通常一坐就是一天。

“嘿,阿玉你的老家在哪儿?”他突然不谈书,开始聊起天来,“听你口音,似是江南那边人。我喜欢听江南戏曲,好似落花流水,瓷瓷的。”

她静默了一会儿。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时常会想起那个生养她的地方。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

“怎么了?”他问,话语里有一点小心翼翼。

“没什么。”她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那些事情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早就熟悉得不需要思考。她语气那么平淡地说着让人心疼的话,眼眸清澈得好像他归途中望见的高山湖泊。

他沉默了。

因为他并不会安慰人。

“也别再叫阿玉了,本名是玉球。”

“噗……”

“你也觉得难听是吧?”

“不不不,玉球很可爱啊。球球什么的。哈哈哈哈。”他终于还是不顾形象大笑起来。笑完了,正经了,他淡淡的嗓音传过来,好像带着风:“玉儿,真的,很可爱的。”

她却倏忽脸红,因为这个主语不明的句子,她一下子跳起来,慌乱中忘记带走书本。他看着她跌跌撞撞跑走,笑得很宠溺。

多么巧,那个少年,他刚好就姓柳。她在柳树下看书的时候,遇见这个良人。

他消失了几天,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束了花的柳环,不由分说地戴在她头上,然后抓住她的手:“玉儿,我没有玉球可以送你,只有这个。”很轻巧的东西放在她手心。她低头,落下了一些花瓣。

那是个木球,一握大小,在手里有厚实的感觉,让人很安心。上面的雕花如此拙劣,隐约看得出是茉莉并柳枝缠绕婉转。

原来那几天……他是做了这个。

虽然说她也很感动,但是……但是你在一个球上面刻了球字怎么看怎么傻好吗。

像小说里写的一样,他们终成眷属。

老校长死的那年也是他学成归来的时候。于是因为守丧的缘故,一年后他们才结了婚。这个时候,她二十一岁,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年华。

…………………………………………

这是一个,结束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故事。

是的,就这么短暂。仅仅十年幸福时光。

她跪坐在他的墓前,两眼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雨下的非常的大,两个孩子跑出来拉她:“妈妈,回家吧。妈妈。”

他们都忍着眼泪。

幸好天下了大雨,谁都看不清楚谁在哭。为了坚强。

后面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她变得有钱。她教出的那些学生,很多都大有作为。尽管这只是一个乡村小学。她尽心尽力的抚养着两个孩子,花了很多的心血,两个孩子都到了国外读书,她一人支撑开销用度。

她最终还是年华老去。

这个时候她四十二岁。

她开始想家了。还是应该回去一趟,她想。

生活就像一个圆,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和挣扎,最后往往是绕回了原点。真叫人无可奈何。

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事业有成。她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家。小城变化很大,她几乎找不到和从前相同的地址。不过还好,某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老房子已经装修过,弟弟妹妹们也都各自成家。当初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放她走的小妹远嫁台湾,逢年过节才能看到。

老父亲眉眼下垂,竟没有了那般戾气。这是小时候多么希望看到的场景,现在,她竟眼眶湿润。

“你……你!”他嘴唇颤抖,伸出干瘪的手指着她,欲要拿起拐杖来打,可是举到一半拐杖掉在了地上,“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说着,竟老泪纵横。

她去到了母校,看到了老城新区,还有……那个给她一生阴影的教堂。主教已经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婆婆。

哦,她想起来了,这个老婆婆就是以前在后院做饭扫地的那个大姐姐,每次看到她,就会露出甜甜笑容的那个姐姐。

老婆婆耳朵不灵便,玉球试着问她当年那个铃铛在什么地方,说了好久老婆婆才明白。

“就在办公室桌子上,你自己去拿吧。愿主保佑你。阿门。”

那个铃铛,当初冒着被打的危险也想得到的铃铛,现在看来,已经生锈了,只是一块铁而已,再发不出清脆的声响。她望着教堂顶上停着的鸽子,目光愈渐清明,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看着那鸽群的那个时候。她终于参透了生活,她参透了很多事情。她已经心如静水。

后来她的女儿嫁到了意大利,所以她和女儿一起去了国外,平平淡淡的活着。

于是球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恩,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

初二:江清欢

精选读者点评

玉球这名字真有意思!前半截端庄,后半截蹦蹦跳跳,像你写的人,也像你写的字,歪着头笑,可眼神亮得扎人。那句“你啊,也就这张脸还能有点用”,我读着心口一紧,红笔圈了三遍。

陶罐和铁罐

450字
主题:谦逊、坚韧、时间、价值、包容、本真

很久以前,有两只装水的罐子,一只是陶罐,一只是铁罐。

铁管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属光芒,非常漂亮。而陶罐呢,它粗糙的图案,土头土脸的样子十分丑陋。因此,人们都愿意用铁罐来装水,这样显得气派。

不久,铁罐开始骄傲起来,看不起黑乎乎的陶罐。它说:“你这个丑家伙,人们都不愿意用你了,你离我远一些吧。”陶罐委屈地说“论外表,你的确比我好看,但是论装水的本领,我并不比你差啊!”

两只罐子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了很多年。后来,人们不再使用它们了,就把它们都丢弃在厨房外的土堆边。又过了很多年,一位农夫无意间挖开了厚厚的泥土,发现了那只陶罐。

陶罐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它恳求农夫说:“我的铁罐兄弟就在我的旁边,请你也把它挖出来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农夫用锄头挖啊挖啊,把整个土堆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只铁罐。只挖到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铁罐兄弟可能早就腐蚀掉了,只剩下这些铁片了。”

陶罐看着那些零零星星的铁片,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年级:李洋娃

精选读者点评

陶罐最后那句“我的铁罐兄弟就在我的旁边”,读着鼻子一酸,孩子,你把宽容写绝了!

总有一种期待

1350字
主题:亲情守望、时代变迁、生命温度、代际回望、无声等待

爹老了。

每月一次,我手机上的备忘录总会尖声尖气地响起来,提醒我回家看看爹。爹曾是个老兵,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病痛缠身。逢连日阴雨,他甚至会从腰背一直疼到脚踝。为了确保爹这把老骨头没有什么大碍,隔段时间就得回去看看。

近来,每次我回家,总能看到爹佝偻着背,蜷在他的老藤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这么久从未挪过窝。他就这么深深地望着,像在期待什么。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什么稀奇的也没有。破旧的大广告牌闪着庸俗的霓虹灯光,顺便播报火星的新定居人数和_kj2星系发现的新物种;街上各式各样的车不耐烦地鸣着笛,机器控制着的巴士不断地“吐出又吸入”麻木的人类,家用机器人叮叮咣咣地走着。哦,一定是很久没上润滑油了。天空被厚厚云层覆盖。 飞艇擦着几棵灰黄的树飞过,露出里面快速转动的齿轮。一切都太平常了。

“你在看什么?”我问爹,爹迟钝地看着我,摇摇头,又把目光粘回窗外,期盼地看着,我一头雾水地耸耸肩。

咯吱咯吱,我给父亲买的机器人挪过来,吸盘上带着一杯水。看来这个机器人也要上润滑油了。

“爹,怎么了?”我接过水喝了几口,有些涩嘴,估计重金属又超标了。

机器人歪过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嘎嘎声,摇了摇。

“爹最近没有按时吃饭”机器人嘎嘎地点头。“有没有按时吃药?继续点点头。“有没有犯什么_病?”机器人挥着手,发声器里叽里咕噜地冒出意义不明的音节,电力不足的表现。爹越来越忘事了,又没给机器人充电。

看来一切还算正常,我披上外套,拿起公文包,扭头对爹说:“爹,那我先走了,再过几周我的火星移居证明应该可以下来了,到那时就……”一回头,我愣了。

父亲只是微微抖了抖,目光下垂,但那一瞬,我明白了这么久以来爹在期待什么,在看什么。爹在看一条路。

小时候,城市还没有这么发达,机器人也没有兴起,每日晚饭后,爹都会牵着我的手,在楼下的小路上散步,我踩着跌跌撞撞的步伐看着四周。黑沉沉的夜里有昆虫的小夜曲。爹也会轻轻说着他的军旅生活,这也是散步时最美的背景了,爹高大的身躯,宽厚的手掌,也是儿时最美丽的回忆。

我提包的动作停滞了,机器人看着我,发出咕噜咕噜的困惑声音。

我放下公文包,走到爹面前,蹲下,握住爹的手说:“爹,去不去散步?”

爹猛地抬头,看着我。他的下巴颤抖着,嘴巴泯成一条线,浑浊的瞳孔里,是太多我看不清的情绪。

于是,几十年后,爹和我又一次手牵手走在楼下的路上。爹的身躯缩水了,萎靡了,再不似往日的高大。软软地依在我身边,爹的手皱了,老了,糙了,但依然用力地,温暖地握着我。爹蹒跚着,踩着不稳的步伐,跌跌撞撞地看向四周。

四周变了太多的道路,变了太多的人们。在这个不夜的都市里。人们行色匆匆,机器人扭着金属脑壳,漠然地看着我们这对父子,慢悠悠地走过一条条路。

爹开口了,用苍老破碎的声调,慢慢地,缓缓地说出他的军旅生活,说着我的童年,说着这里的变迁。充满回忆的声音不断从嘴角流泻出来。

爹原本迷茫而迟缓的目光而下溢满了神采。我看着他,这一回看清了,他的目光里满满地愉悦与期待。

“伢呀,你还记得吗,这里以前有棵树的,我以前经常在这儿下棋……”

“伢啊,你还记得吗?住楼下的那个小丫头,她出息啦……”

“伢啊,你还得吗?有一年大雨,接过这条路就给淹了整整一周……”

在这样絮絮的语句里,在这样深深的目光里,总有一种期待,默默地望着,默默地等着。

请不要负了他。

精选读者点评

爹老了……这开头三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我读完愣了半分钟。后面“咯吱咯吱”“嘎嘎”“咕噜咕噜”,声音全活了!连机器人锈住的关节都透着人味儿。最感人至深是“爹在看一条路”,不是风景,是时光的切口。结尾“请不要负了他”,轻得像叹气,重得我合上本子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