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秋,冷风瑟人,夜深难寐。恰逢帘外雨声潺潺,春意阑
珊,倒也有南唐后主“罗衾不耐五更寒”之感。较之其“无限江山
”,我却道“斜丝浴荷香正醉,嫩桂别带离愁味。”顺心绪而行,
却忆起久久难以忘怀的万年青。
复读的日子,忘却不了,多少个日夜的痛苦堆积起那一年。阴
沉沉的天,压得我几乎不能呼吸,并非是负了学业的重,而是挣扎
在不休的灰暗里,难以逃脱。然而,最美不过万年青,是它让我收
获了友谊,给了我这个美丽的故事。
我的故事从他开始,他就是这年里我收获的好闺蜜,非要和我
争“黙”字作笔名的贤。浅交时,他很讨厌我,排斥和我同桌,辛
苦处了一周,我们之间的关系却迅速发展。同坐在最后一排,老师
的视线范围内,上课时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为此,他没少挨骂。
最喜欢的事,便是和他讨论他或我作的诗词,倾听双方的观点、意
见,的确让我们学会不少。当然,这些都是同桌必做之事,没什么
特别。
光阴荏苒,深秋过去,冬雪紧接而来,在地上积得很厚。于是
,错不了的便是玩雪,即使是下课那短短的时间里,欢声笑语不能
断。我偶尔也有沉不住气时,走到窗边,看他们从楼下把雪扔到教
室里,倒霉的被砸到,愤恨难平,至多怨念几句,无可奈何!不过
,最开心还不是这个。假期补课,低年级的教室办公室便是我们的
天堂,尤其是周六的晚上,教室里冷冷清清,大多不是回家就是约
会,还有怕冷的待在寝室不肯出门。而我们,这时候却喜欢抱着书
到办公室“学习”,虽说是学习,却无学习的样,正遇到同班好友
围着炉火烤土豆,香味飘得极远,边吃边谈,如此享受。即使是真
心学习者,也得心甘情愿沦陷。当然,在土豆没熟之前,还是愿意
抱着暖水袋小学一会儿。这样的事情多了,我也就特别期望周六。
但凡炉火旺的,人必然多,还趁此机会结交好友。炉火清的,人便
少了,不过,也有忍不住凉的,干脆就地生火,顷刻间,浓烟滚滚
。平时间,享受不了这种快乐,但每天早上和贤约好六点到办公室
学习也是不能忘怀的。用“鸡鸣三更早,瑟影怕行迟。案上纸压霜
,云雾复临窗”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我怯寒,去得总是很晚,他
无奈,遂语重心长说道:“高三了,学习很重要。并且,你看不到
那种出门时,雪上无痕,周遭无人的清净,体会不到第一个在雪上
留下脚印的愉悦。”我承认,那种感觉没有体会过,也再不能体会
了。
冬季里的万年青暂被雪覆盖,而春季一到,它便随风而来了,
此时的万年青已经苏醒了。越近高考,学习的热情也必须高涨,每
天在桌上写下奋斗的语句,每天和贤一起规定时间做题,题后讨论
。但心绪也越发显得浮躁,和他也总有矛盾,偶尔被他惹怒,他倒
也知理亏,总是会趁我未到教室前将万年青放在我的桌上,每次看
到万年青,我真的怎么也怒不起,他倒是找到了诀窍,但凡将我惹
怒或是我心情不好时,便会放上万年青。到如今,忘不了的还是万
年青。
再长的话语也有句号,再美的故事也有结局,高考便是贤和我
的句号,没有想到一年会这么快结束。依稀记得,离别时的天空灰
蒙蒙的,静谧至幽的后山,树林氤氲,芳草微凉。依旧是阴冷冷的
风,细雨绵绵,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话不多,我也只是细细的听着
。记得他有很认真的问我,分别之后是否能有相聚,我显得尤为轻
松,继而肯定的告诉他:“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自然会有相聚之
时”。终至分别时候,贤刚毅的面容慢慢柔化,只是听到他说了声
保重,然后转身没有回头,我痴痴的失神,目送他远去,分明猜到
他用手捂着嘴,强忍难受。是不想让泪落下吧!我心里也莫名的难
过起来,透过林木,看到他的回头,只是我又让他失望了。
现在的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学着一样的专业,没有了曾经的双
方,但始终记得那美好的回忆,我想,我们之间的情谊是重的。能
终身为朋友的少有,能为知己的更是不易。我珍惜这一切,也怀念
终身难忘的万年青。送上这首“鹧鸪天”,让未来的我们都会幸福
。
“寒风急过春已归,青山深处啾声回。斜丝浴荷香正醉,嫩桂
别带离愁味。景各异,时更替,垂柳亦有留人意。但求长音送流水
,无际阔海任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