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我对你说

850字
主题:家国两难、忠奸之辨、历史瞬间、人性幽微、命运混沌、英雄困境

身旁的卫兵都已回营了,我现在可以肆意地对苍茫的星空发泄,可这有何用.我的苦闷谁能分担,只有她.我此生的.当年在京城荒郊,也是这么个星晴的夜晚,光辉从那皎白的圆盘中一泻千里,映现了草地上的一切,而她净白的香腮亦点亮了我心.我和她静躺在清爽的草地上,遥望银河,彼此畅谈心事.那一夜是宁静而透明的.如今她身险乱军,据说她很不利.

星空的远际依稀浮现出山的轮廓,城墙下的海水在月光下微波粼粼.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可我不能这样转身离去,我不能撒手不管.为了山海关三十万大明将士的前途,我必须做出选择每一个选项都足以制我于万劫不复之境,难在青史中抬头.好比这海中的暗礁,虽然可见天日,却永世覆于海水之下.

不.不看海.我不要做什么暗礁.可星空能给我什么呢.它虽然清晰地静止在眼前,可我们之间的混沌氤氲何止万层.成功与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当年在京师,每每圣君对我赞赏有加,任命我为山海关总兵,对我吴家颇为器重.当今圣上英明如此,铲_除恶,立正扬善,大有中兴大明之意.黎民社稷江山之福祉将至之时,可恨那李自成!此等乱党贼子,弑明君,乱天下,名为闯王,实则魔头.他敢来山海关么?若是来,我定要让他在我面前兵败服罪,血祭圣上,扬我大明神威.据说四川还有个张献忠,滥杀百姓,手段残忍,生灵涂炭.可是我不能去造福那里的百姓,因为此刻我身前楼台上匾额中的乌木镏金dd天下第一关.我若带兵去,此关如何.关外的女真正如狼似虎地大我大明的主意.我一旦离开,此关定然不保,关内百姓怎堪这等折磨,还有……

还有父亲他他竟书信一封劝我归降李自成,不可能.父亲,孩儿对不起您.孩儿可以不孝,但不可不忠我决不能和弑君之人共事.眼旁又一流星划过,吴家列祖列宗,是你们显灵了吗?指点一下晚辈吧!

无声.短暂的精神集中将我拉回了现实.我面前有两个选择:一,假女真之手灭贼人,安百姓;二,借李自成之力驱异族,定西南.我面对二者不禁大笑,既而眼睛发胀,滑出双行泪水,酒呢?酒呢?我不要想,我今夜只留微醺在心头.

精选读者点评

这星空写得真亮啊,亮得人心里发慌。卫兵回营后那句“肆意发泄”,像把小刀子,轻轻一划就见血。她香腮点亮心的比喻,干净又烫人,比满纸“愁云惨雾”强多了。

祥林嫂的自白

1450字
主题:礼教吃人、女性苦难、灵魂救赎、存在孤独、命运无告

朦胧间,我只觉得自己轻如薄纸,一切挂念荡然无存。原来是无常大哥拽着我去阴府了。到阴府好哇,凡尘间一切烦恼都飘然远去。无常大哥狠狠地拉了拉我的胳膊,诡秘的对我说,阎罗大王已经决定好了,可又不知把你分给哪个男人好,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我恐怖地晃了晃脚跟,死闷的脸上现出极恐慌的恐惧。是啊,到底把我分给哪一个好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儿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我是祥林嫂,是一个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脸色青黄,但模样还算周正的女人。在鲁镇鲁四老爷的家里,我是一个廉价勤劳的女工。廉价得要做两个月的粗活才能吃到一元一大盘美味的清炖鱼翅;勤劳得食物不论,力气不惜,做工却丝毫不敢懈怠。但这些我并不计较。天下之大,能有我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我已经心满意足,不求奢望。可事情总不尽如人意。先前比我小十多岁的丈夫死了,这是阴晦女人的象征。我是不吉利的女人哪!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皱眉头的寡妇。没多久,我的婆婆,一个精明的女人,带人连抱又拖地给卖进了深山里,就这样,我成了贺老六的妻子。而我那精明的婆婆用我那昂贵的聘礼作了她儿子的财礼。贺老六是个好男人。然而为了先夫的亡魂,我怎么也不愿意接受改嫁的命运,额角上的伤疤是我宁死不从见证。这香案角的一撞,却撞出我与老六的火花。年底,我那白胖的儿子阿毛呱呱坠地了。

“天有不测风云。”在平安幸福地过了两年后,厄运降临了。老六得了伤寒命丧九泉,而我那相依为命的阿毛竟也给叫饿狼叼走了,五脏六腑全白吃空。我怎么这么命苦!上苍为何如此待我!我呐喊,我彷徨,我无助,我悲凉。在秋叶纷纷扬扬的时候,我又站在了鲁四老爷的家门口。

还是一样的白头绳,还是一样的乌裙蓝夹袄,还是一样青黄的脸,却是脸颊消逝了血色,嘴角丢失了笑影。我一个老实安分的丈夫又死了,我又成了不干不净的女人。这是一个比阴晦还更阴晦的耻辱,比酸涩还更酸涩的笑柄。可这些我一点也不计较。我思念我那可怜的阿毛,常常向人们讲起那个悲惨的故事。从他们冷冷的音调和森森的笑容,我感受到了鄙薄的“神气”。我只觉得这儿又冷又尖,仿佛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先前于鲁家繁累的活儿,这次我竟做得异常的轻松。轻松得连帮忙那个祭祀的烛台鲁四夫人都要慌忙的叫我不要去碰,轻松得连烧开水时与柳妈说几句都觉得无聊到不必再谈。

不到半年,我的头发变白了许多,记性也时好时坏,手脚也再不像以前的那样伶俐了。我终日恍恍惚惚,失神落魄。即使看见人,哪怕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不安,倒像一个木偶人。是赎罪的希望又忽地点亮了我的双眼。为了免去死后所受的罪,为了洗清两个丈夫死亡的罪名,为了赎我这一世的罪孽,我用历来积存的工钱为庙里捐了一条门槛。事违人愿,老天不给我好脸看。做活卖力的我倒真的什么事儿也不必干,还要遭受慌恐的眼神。我真的胆怯了,恐惧了,甚至于常常忘了去淘米。

我终于被赶出鲁四老爷家。手提竹篮,拿一个破碗,拄着 长竿,沦落成了乞丐。在这个天天都是新年的鲁镇,我游荡在热闹的街头。心若冰冷,最后的奢望也随着冰冷的心沉入最深的谷底,远处的爆竹声连绵不断,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烟霭的气色中,我隐约看到了鲁四老爷紧锁的眉头,人们阴冷的笑容、鄙薄的神情。我曾相信一个人死了之后魂灵会出现,现在我全明白了,死掉的一家人,都能见了面。洁白的雪花啊,请你告诉我,我何时才能洗清罪孽,还本一身清白?我何时才能拥有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我何时才能解脱烦苦?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归处?

精选读者点评

祥林嫂的“冷”字生动逼真有灵气,不是天气冷,是人心冷、话音冷、连雪花都裹着刀片往下掉。你把“又冷又尖”重复两遍,像针扎进纸背,真行!

宁负天下不负卿

900字
主题:权力、痴爱、误读、倾覆、孤绝、宿命

遇到她之前,我不知道何为情爱,关于爱情,从未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她是苏氏诸侯的女儿,己姓,字妲,苏妲己。

我是王,我大商王朝的统治者,年少时便征战于沙场,戎马一生。直到我侵占苏族部落,苏护将他的女儿进献于我。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妲己红衫披肩,款款而立,稚气的眼底闪动着点点泪花。离别父母的她一定是伤心不舍的吧。女人的泪一向让我心生怜惜之情,那梨花带雨是莫名的美感。而妲己的泪,却令我只有心痛。她年龄尚小,便离别父母,对世间事物的惶恐是他人无法体会的。

稚气未脱的脸却已有媚态,烟视媚行,是一个可以让她诠释得淋漓尽致的词汇。我揽她入怀,咽声中,她幽幽睡去。

妲己生了一张魅人心魄的面,而心地却似于孩童。她就像雪山上的白狐,妖冶如斯却不谙世事。

“大王……”

“唤我帝辛。”我回身拥住她,将她困于怀中。她挣扎,而我的双臂若牢笼般坚不可摧,妲己急得满面通红。我低声轻笑,逗弄着怀中的猫咪。

她嗔怒,趁我大意自我双臂下窜出,朗笑着跑远。

我不再出征,整日伴着我的妲己。她很胆小,会怕雷声;她喜欢耍小聪明,逗弄身边的侍女;她不喜热,却还怕冷,每日要换三四次衣衫;她很懒,平时只喜欢躺在软榻上看书……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能记得她的一切喜好。她的一颦一笑,都似梦幻般,却刻在我的心底。

六宫中,我独宠妲己。

但是我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嫉妒”。在那些逐渐被冷落的妃子们谋划着伤害妲己的时候,我们还在浑然不觉危险的到来。

病榻上,我看着妲己苍白的面颊,紧闭的双眼。妲己,你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你不能忘记我们的……

她醒了,灵动的眸凝视着我。我第一次感谢上苍,感谢他没有让我的妲己离我而去。

伤害妲己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九侯女乃是主谋,我杀了她,处以极刑。

我忽视了,那些人都是各部落进献的礼物,她们代表着她们身后的势力。诸侯对我有了些意见。

那又如何?我是王,他们怎敢反抗?

西伯侯,是他首先出了风头。呵,想谋反么?他可是忘了我帝辛当年征战之名了?我将他囚禁于羑里。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不老实!他们把目标转向在妲己身上,散播妲己的谣言。真当我帝辛好欺么!

精选读者点评

这个“帝辛”感染力强!把暴君写成痴汉,反差拉满了,可后头杀九侯女那段,血气太冲,和前面“逗弄猫咪”的甜腻对不上劲,像火锅里突然撒把盐。建议把“极刑”细节模糊掉,留点余味。

霸王狂想曲

9850字
主题:英雄气概、失败哲学、权力异化、人性微光、历史回响、精神不朽

刀剑碰撞着,战马嘶吼着,破碎的旗帜浸泡在猩红的鲜血中。我不顾一切杀戮,收割着一片又一片敌人的生命,士兵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装备着褐色铠甲的军队就好像一望无际的蚁群……纵然我项家军可以一骑当千,纵然我斩将如囊中取物,可我必须要退了。

我曾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役,我也无数次面不改色地发出撤退的命令,但我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被击溃得毫无悬念,也从来没有像这样过被追得如丧家之犬,我输过很多次,可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般不甘,懊恼。不用去猜想我是不是那个人了,我一生绝不会改变我自己——没错,我就是项羽,那个从心底相信自己是霸王的男人,那个渴望站在泰山之巅俯视众生的王者。

拔一剑,斩星辰;举一矛,破长空!我就是喜欢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微笑。亥下的夜晚安静得可怕,我不知道城外围着多少重燃着篝火等待我突围的人马。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刘邦这次赢得彻底而又精彩。

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这就是民间对这个人的传说。俊美的面容和永远猜不透的淡淡的微笑。和我那充满杀戮与暴虐的眼神相反,他的眼眸平静得如秋水一般。连我都怀疑我的双眼,现在的他已经变得这样深不可测了。这就是过去喜欢每天喝得烂醉如泥的亭长?这就是那个被阿房宫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臭小子?这就是那个低身下气来赴宴的懦夫?这样的人就是把我逼入绝境的对手?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可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王者呀!我绝对不会逃避失败,可让我怎么承认我会败在这样一个_民手里啊!我曾有无数杀他的机会,可就算再来一万次我也不会动手。为什么?因为我无法容忍让一个弱者的血溅到我王者的身躯上,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死在我手上的资格!

可我输了,就是输了,拥有百万大军的我被一个不到十万乌合之众打败了!一次次被弱小十倍的敌人蚕食,嘲讽。每次我想正面交锋他总会躲在城里用文人独有的天花乱坠的词语侮辱我。我本以为这个只会耍小聪敏的家伙绝对成不了大气,没想到啊,卑躬屈膝的是我这个高傲的王者。

愤怒,我真的愤怒了!绝对没有人可以这样玩弄一个王者!心烦意乱,这对一个统帅可不是一件好事,必须马上平静下来,我需要新鲜空气。

离开大帐,我尽情享受着泥土与篝火燃烧的味道。大敌当前,但军人的刚毅让所有人面不改色。了不起,不过这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应有的本色!

嗯?

很微弱的声音,带着凄美的味道。这……不会错的,是家乡的歌声。就算再坚强,就算坚定,都只是个人,只是一个软弱的人啊!好狠辣,连这样的手段也用了出来吗?到处都是,到处都是这样的歌声。额头青筋暴起,混账,我要杀了他!

可我终究没有拔出剑来,守夜的军人还是一如既往站得笔直;巡逻的队列还是安静而有序。掩饰得很好,但这样的哀伤又怎么会掩饰得了呢?颤抖的双手放开了紧握的剑柄。今夜,所有的人都可以退缩,可以害怕,可我不能!因为我是将,我是帅,我是三军之首!哪怕是丝毫的软弱,都不可以出现在我的脸上!就算是小小的动摇,也会摧毁军人们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斗志。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那永远无所畏惧的眼神!我不可一世的微笑就是他们不败的信仰!我一脸冷漠地扫视着四周,用锋利的目光让所有人平静,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帐。

一杯烈酒下肚,酒浇愁肠,疲惫与辛酸的感觉更加强烈。很想喝醉啊,可战争需要领袖最冷静的头脑。我只能无比清醒地感受着这可怕的滋味,然后再把伤口深深掩埋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会抱着琴轻轻走进来。如同瀑布般的长发和醉人的双眼,这双眼总是这样清澈,让人不再烦躁。在这狼烟四起的年代,虞姬美得让人心碎。

我点了点头,她那纤细的双手就如同梨花般抖动起来。我不懂音律,我讨厌这些复杂的东西。但这琴声会让我不由自主地陶醉。忘却刀光剑影,忘却血雨腥风,把所有的悲伤和荣耀都放下。不管在哪里,她总可以为我找到一片净土安抚我焦躁的内心。

曲终,我饮一大口酒。帐外星光暗淡,今夜注定无眠。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聪明的人也无力回天了。城外的树影在风的吹动下飘渺不定,弥漫着杀气林子里安安静静,月光幽静而又冷清,像是在无言地等待着什么。

“说啊……说啊!你们都哑了吗?”我拍案爆喝,真的无计可施了?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跟了我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再险的暗箭也没有干掉的男人今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束手就擒吗!”

我扫视着这些将军们,刚毅而冷漠,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在他们心中溅起一小圈涟漪。

真的的一点都不在乎?不过……就算是失败也不过丢掉性命罢了,虽然有些可惜,不过这些人大概只会平静而理智地接受这一切吧。

“想用沉默逃避这一切吗?……伤脑筋啊,什么都不说……是想……降?”我轻蔑地看着他们。

终于动了,我看到他们眼中的愤怒,他们的双手开始紧握,眼神开始变得锋利。我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怒火中烧的样子,不错,不错呀。

“王,你从来不会说降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降?你想怎样呢,我保证只要你踏出城池一步,就立刻会以最耻辱的方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

“回答我,你想死吗!”我突然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发言的那个将领。说啊,说啊,我的内心怒吼着。

“我是军人,不会降的。”

“切,不识时务。”

“既然一定要死……就战死。我是军人,有属于军人的荣耀!”

闭上双眼,沉默不语。良久,我才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小看他们了,太小看他们了,他们是谁?是我的手下啊!是王的战将啊!是王抵御来犯者最坚实的盾,是王开辟疆土最锋利的矛啊!

原以为,多年的失败早就磨平了他们尖锐的棱角,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啊,错得很离谱啊!是火焰,就注定要燃烧;是风暴,就注定要咆哮!这就是我的人,我的勇者,我的军队!就算面对的再可怕的力量,我剑锋所指,就是他们意志所向,就算再不可战胜,他们也无所畏惧,直到最后一刻。

“好,好!刘邦,你不是想围吗,你不是想困吗?你不是说我必将死于此地吗?这个神话,就由我亲手打破!今夜,神挡我杀神,天挡我逆天!”

我大步走出大帐,士兵们恭敬地让开一条道。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我。我翻身上马,长剑虚空一指,挡我?那就让挡我的人一个不剩地去死吧!

带这不到千人的轻骑,没有逆天的计策与阴谋,我就这样踏上了出城的道路。我轻蔑地看着前方,你的人呢?你的部队呢?如你所愿,刘邦,我来了。

丛林里发出树叶的莎莎地响着,黑暗里似乎有什么在躁动着。我提起长剑,我的将士凝神准备着。这样重的杀气,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出来!”我暴喝一声。你真的就是用这样一支浮躁的人马把我逼入绝境的吗?还以为会有一场丰盛的晚宴,我都有些失望了。

交锋就这样无可避免地发生了。我随手割下敌将的头颅,温热的鲜血洒满了我的全身。清冷的月光映着他那疑惑而又惊恐的双眼,他没有像期待中那样看到三三两两奔走的狐兔,而是眼中闪烁着血芒的狼。不用考虑后方,也不用担心将来会怎样。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上阵了,怎么可以不尽情享受这鲜血的味道?

一直战到朝阳升起,这里已经看不到几个活着的人了。我纵马飞驰着,活下来了,真的还活着!我本以为我已经不期待能看到天明的阳光了,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还是这样眷恋这世间,还是这样强烈地想举臂高呼,品尝活下来的味道。

来到被朝阳染得一片火红的乌江边,我静静地看着秋风卷起的微浪,一叶孤舟从天边划来,掌舵的老者穿着青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平静不是战争带来的冷漠,而是经历一生后默默在尘世外守望这世间的超然。

终于有人开始激动了。那么多场大胜,那么多次死里逃生,都没有动容的的男人们,只为惨败后的九死一生而兴奋。

孤舟渐至,我看到他们眼里似乎在燃烧着什么。这种眼神我曾经也见过……那是在我刚刚在这个乱世崛起的时候。虽然那是的他们只是一群稚嫩的年轻人,一群连剑也挥不好的年轻人。可是,这炽热的目光却是如此熟悉。那目光流露出的信任深深地烙在我的内心里,他们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可以率领他们横扫天下,这个男人,就是王。

现在,就算是如此落魄,他们的眼神告诉我,江的那边,王将要东山再起!

“请王上船。”

所有人单膝跪下,表情庄重而严肃,在他们看来,这叶孤舟,就是书写传奇的开始!

我犹豫地迈开了步子,可是双脚很沉。我实在是不想,我很不情愿。

追兵的马蹄声渐渐变大,大地颤抖着。快啊,逃啊!我对自己说。可这一步,我迈不出去!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真的累了,疲惫了。就算再来一次又如何?我项羽一生,曾_独霸天下,也曾被追杀得如丧家之犬。曾步入过人生之巅,也曾跌得粉身碎骨!就算再活一次,又能怎样,还能怎样?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热血沸腾?

“诸将听令,上船!”

“王!?”

“聋了吗!?我说,上船,上船!。”我咆哮着。就好像梦想破碎,就好像信仰被践踏,失望,气愤,大惑不解,他们几乎要失控了。

有人开始把手按在剑上,我平静地看着指在我颈上的剑锋,“哼,想弑君么?”

“请王三思!”

“三思?那你又考虑过对王拔剑的后果没有?”

“就算拼上老臣这条命,也必须……必须要……”

“够了!”我粗暴地打断了他。我抬起右手,轻轻挑开长剑,双眼凌厉起来,向前跨了一步。拿着剑的将军无力地跌倒在地,手颤抖着。

“唉……”我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明白么?从前,天下大乱,军阀割据。可现在呢天下姓刘了。就算回去,又能怎样?天下太平了,刘邦眼中只有我一个敌人。我可以过江,但倘若找不到我,江东的人就要死绝了。”

“王,甘心吗……王……”

“战争,本来就注定会有失败者的。曾经有个机会去争,我去了,生生死死,我走过来了。我从来不悔,现在也是。作为失败者,就坦然接受失败者的结局,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们就像被抽空了,可面对固执的我,他们无法反驳。

“你们可以走,可我不能。因为我是王……兵可以逃,可王是不能的,王的归宿,仅有巅峰和炼狱两种而已。”

“听好了……这是我此生的最后一个将令……不要有任何质疑,明白么。”

最后一个将令,我要它完美。

我默默抬起头,现在,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所向披靡的时候,脸上充满着冷漠和自信,这个表情告诉所有人,王的威严,不容质疑!

我转过身去,背对血红的朝阳,背对涛涛的江水,背对往昔的荣耀与耻辱。我大步离开,眼中充满了决绝。我没有回头,我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

原谅我。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披着沾满无数鲜血与锈迹的铠甲,托着沉重与沧桑的背影。

还要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迎接我属于败者的终结。

千军万马像无阻的洪流一样向我奔来。所有人兴奋地呐喊着,不是因为将手刃敌将的淋漓畅快,也不是大胜后的兴高采烈。只是因为这场仅为两个人的野心而进行的毫无意义的杀戮将要结束——不会再有人流血,不会再与妻儿生死离别。真的不用再做那个可以脱下战甲,回到家乡的梦了。

我默默向前走着,取下背后一直背负的长枪,布条一层层解开,露出了它那乌黑霸道的外表。握着冰冷而沉重的枪身,就好像和老朋友重逢一样。

“发誓过,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接受你的制裁……”

“但抱歉了,我最终还是选择,与你走完最后一程。”

似乎感受到了灵魂的共鸣,枪身轻轻一抖,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我用力一挥,带起空气尖利的啸声,平静地看着那密密麻麻来杀我的人,我有些感叹,有些惋惜。

你们,很幸运啊,能死在霸王枪下,那可是所有战士心中的至高点……

小重山,枫林边,叶落满地。一俊美得让人惊讶的男子与苍颜白发的老者相对而坐。一盘棋,一盏茶。老者的心不在棋上,他常情不自禁地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把枪舞得如暴雪梨花的男人,明明孤身一人,却如战神一样书写着不败传说。

“萧爱卿,世上很难有什么会让你如此分神呢。”俊美的男子微笑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一局。

“主公,臣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将死的人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厮杀,为什么面对蝼蚁的铁骑会节节败退?”

“抱着出人头地的梦想加入上位者的游戏,想棋子一样被玩弄多年,无比幸运地逃过了被舍弃的命运,终想起尘世间的净土,想起归乡。曾走过千山万水来到山之巅,然后再从极乐世界走向最无光的炼狱。一个有着满肠牵挂,一个尝尽世间万象后笑看风云,想回家的人和没有家的人生死相搏,胜负无需多言。”

“不过是一个毫无智谋的勇夫罢了,失败不过是迟早的事。”

“萧爱卿,真的老了啊。”

“主公?”

“没有哪个莽夫可以凭着自己举臂一呼就得到千万人的拥护,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平民到拥军百万睥睨天下,会是一个莽夫吗?”

“时运好罢了。”

俊美男子只是摇摇头,说道:“萧爱卿,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

“你说我的人杀得了项羽吗?”

“再勇者,臂不过一双,力不举千斤,主公说笑了。”

俊美男子还是微笑不已,他那苍白的双手托着精致的茶杯,艳红的双唇轻轻一啄,那双清澈得如秋水的眼睛又重新回到了错综复杂的棋局上。

乌江边狂风呼啸。我就这样拖着霸王枪走在人群之中。士兵们围成一个圈,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是怎样一个男人啊,全身布满着无数被各种兵刃死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着,就像嗜血的恶魔一样。

我不语,这是一个王者天生的沉默。我不知道已经杀退了多少波进攻,留下了多少具敌人的尸体。

“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士兵又开始奋不顾身地冲上来。切,杂碎们,就算来再多又有什么价值?我不断灵巧地闪避着,时不时把枪一刺,每一次,都会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我不习惯做多余的动作。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杀气。这是什么?无论是兵还是将,刘邦的军队绝不可能有着带着这样浓厚杀气的男人!可我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观察别的地方。我奋力地拨开刺过来的各种兵器。越来越近了,这股冰冷的气息!杀了这么久,我终于赶到了一丝危机。乱军中,我看到了一个敏捷的身影,提着短枪向我冲来。

难道是他?

容不得我多想,我猛地侧过身去。枪尖带着尖利的啸声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重来,太快了,角度太刁钻了!出手是这样狠辣,可恶,来不及了!

“啊~~~~~~~~!”我大喊一声,左手猛地握住枪尖。手上的肌肉被狠狠地撕扯开来,短枪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撞向了我胸前那破碎的铠甲。还没有完,伴随着殷红的血箭,穿透了我的右胸。

“可恶……可恶……”我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我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可是,还不能倒下,我要看一下,看清楚那个击败我的人!

“谁,是谁?”我用力把霸王枪插入松软的泥土,就算这样我也再次吐出一大口血。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口没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我努力抬起头,睁开双眼。

“果然……果然是你啊……”

“你已经……不是我的王了。”

叛将不敢直视我的双眼,他侧过脸去。混账,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逃避什么!

“看着我……看着我啊!咳……你在干什么,这是命令!”

“你已经无权命令……”

“混账,我叫你把头转过来,听不见吗!我命……”又是一口鲜血,总是在这个时候……!

“不要……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叛徒罢了,一个可耻,下贱的叛徒罢了。”

“给我闭嘴……给我好好听着,所有……所有人,都没有怨恨过你……”

“王,我降了,就是降了,我……”

“我叫你……好好听着……不论是失守……还是……降了……亦或别的什么,所有人……所有人都没有怨恨过你啊……”

“不,我输了,然后降了,没有借口,我只是个懦夫……”

“我叫你……闭嘴啊!咳……咳咳咳……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一起喝酒……一起杀人,走到今天,你是谁?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啊!”

“不论再怎么掩饰……你都是项家军的人,你都是我的兄弟,生死走过来的兄弟!那次……你不降又能怎样……现在……大局已定,我最后的心愿……只是希望你轻松些罢了。”

“项……王……”他的双手颤抖着。一直以为,什么信仰,誓言,早就不在意了;原以为自己早就和过去一刀两断;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多可笑啊,原来残留在自己身上的羁绊是这么深沉。他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走,没什么不走啊!”

“因为,我是王啊……”我忍着剧痛直起身子,简单地回答道。

我把手放在刺穿胸口的矛上,就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扭过头去。

“呵呵,刘邦说,得我头者,赏万两金,封万户侯啊。给你了。”

钢锋一闪,热血横流。风萧萧无痕,水淡淡无言,天苍苍无情,地茫茫无迹。一切的一切,默默地见证着,又一个时代和他的转身离去。

宫廷里的一切,都华美得让人窒息,哪怕是最微小的一块木头,都被工匠们用超的手法雕刻上了无数精美的花纹。对于平民来说,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堂。这里居住的,是那些平时他们只能仰视的王族们。

来年春。

俊美的男子坐在大厅里,一名将领恭敬地单膝跪下,奉上一条包裹着不知什么东西的布条。老太监迈着碎步,恭敬地呈上。眼前的这个少年,脸上永远是如此平静。他从来不会要求自己寻找些什么千奇百怪的玩物,也不会对他找来的女人挑挑剔剔。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伺候的主,却让他感到阴森得可怕。

男子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布条。他小心地一层层解开。不是什么极其珍贵的物品,只不过是一堆破碎的钢铁罢了。碎片们就这样安静得躺着,让人产生一种他们曾经活着的错觉。

“王,这是霸王枪。”将领的脸还是如铁水浇铸过一般冷漠,好像天生只有这一种表情。

应该高兴吗?然后举全国上下之力大兴土木,庆祝自己统一四海?告诉世界新王的到来?

男子苦笑着摇头。不对啊,已经没有敌人了,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为什么自己会更加不安了呢?项羽,你就这样简单地死去了,把我留在这里吗。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味道,似悲伤,似惋惜。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他对自己的表情掩饰的很好。他点了点头:“没有错。君无戏言,下去领赏吧。”

“不,末将未能击杀项羽,不过是在他自我了断后捡了个便宜罢了。末将无能,愿告老还乡,末将不配侍奉王。”

“不必如此,朕还要重重嘉奖,对于老臣,朕向来厚待。”

“王,末将心意已决。”

“那就如你所愿罢。”

后花园里,花落满地。眼前的景色美不胜收,连阅历无数的王自己都为之折服。他看着那个静静伫立在花丛中的女子,女子的绝色让满园的桃花都黯然失色。

“这么久了,你还是连一丝笑容也没有啊,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吗?”王问道

“他只是一个失败者罢了,失败的人,没有人会想起的。”虞姬回答。

“是吗?算了。知道吗,杀项羽的那个男人已经辞官了。”王说。

“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过听说项羽是自尽而死的,看来和萧丞相的赌约,王赢了。”

“是吗?也许吧。不过朕身边能杀王的人,早就从朕身边消失了。”

“王说笑了,项羽不过是一个败者罢了,怎么可以和王相提并论?”

“不,相比于项羽,我不过是一个上位者而已。君善战,吾善棋,我胜了,不过是赢了一盘棋,可我终究还是一个上位者罢了。”

沉默,谁都不想打破这平静。

良久,王先开口了:“这样好吗,虞姬,你一定要称呼我为‘王’吗?一切早就结束了。”

“刘邦,你根本没有任何野心的,为什么要卷入这场战争?”

“虞姬,可以的话,我也想每天过着很单纯的生活。我是平民时,秦夺走了我的一切,要活下去,只有从军;战争开始,每日都血流成河,要活下去,只有成将;帐营里尔虞我诈,每时每刻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要活下去,只有成王。做了这么多,我只是,强烈得想要活下去,没错,我对王位没有人和兴趣,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如你所说,我没有野心,虞姬,可世界上有着太多充满野心的人。在这个野心汇成的海洋中,我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说完这些,这个统帅天下的男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抬起头,默默仰望着天空。春天的阳光温和而柔软,金黄洒落在大地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风的轻吟。

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踩着长满青苔的青石行走,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繁华的大街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许多过路者好奇地停下脚步,看着那群手持利刃的护卫们——很明显,他们每个人都身经百战,剑上华丽的花纹与奇怪的服饰告诉人们这些都是王族的护卫。

可更让人惊讶的是,走在最前端的,竟然是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他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庄重地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在人们的惊讶中穿行。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了,是几个月,还是一年。整个大陆,这些人几乎走遍了。王下了命令,跟着这个人,保护他。护卫们倒是无所谓,毕竟在皇宫里也没事可做。一开始,他们还在担心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的体力,不过时间久了,他们也放心了。旅途还是很愉快的,只是灰袍人没有说过一句话过来。

走过泥泞的小路,来到一座小山山顶。这座小山除了一些打柴的樵夫,几乎不会有人经过。可今天,竟然有一大批人在,护卫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老资格的护卫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剧变,他慌慌张张地对灰袍人说道:“先生,抱歉,前方是王族的人,我们过不去的。”

“王族!”有人捂住了嘴,拼命让自己不叫出来,要知道,在王面前喧哗,可是大罪!灰袍人注意到这支队伍的慌乱,他只是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队员们也很机灵,纷纷散开把住各个路口,

灰袍人继续向前迈着步子,奇怪的是,山上王族的士兵没有一个阻拦,他不一会就走的了森林深处,忽然,他把头一偏,愣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来了。”

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当然了,王的葬礼,我又怎么会错过。”一名俊美男子走了出来,没人会想到这就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不过灰袍人并不在意,她解下袍子,露出了一头秀美的长发与倾城的容貌。两人默契得走向同一个方向,树林渐渐变得稀疏,终于,到了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大量白色的浓雾包裹着它,让人感觉好像来到仙境一般。

“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起游历天下呢,虞姬?”男子问道。

“他说,要扫尽天下。他没有完成这个狂妄的誓言,我想带着他,让他看看这个世界,让他看看这个天下之大,让他知道当初的梦想是多么无聊可笑罢了。”

“这样干涉自己男人的追求好吗?”

“不是干涉,只是让他知道现实有多残酷而已。”

“这就是你长久以来的心愿?”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曾经还有一个傻孩子的愿望,就是跟着一个威风八面的将军,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将军对她毫不在意,能在将军疲惫时为他弹上一曲,就很满足了。”

丛林外,一群将士焦急地等待着。王竟然会只身一人跑到丛林里去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杀死他们十次都不够啊,可王就是这么命令他们的,但愿老天保佑,他们都不停祈祷着。这个做法果然有效,有人终于看到王走出来了!

为首的将领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迎接。

“王,你总算回来了,末将实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啊!”

可忽然窜出两个士兵,把他拦住了。众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出什么意外了?不……不应该啊?”将领疑惑着。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周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无数弩手,齐齐对准了他。

“淮阴侯,近来可好?”王一脸微笑,一个老者和同样穿着华丽的妖媚女子站在王的身边。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拖出两具尸体。老者大喝道:“大胆逆贼,竟敢谋害皇上!”

“这……这不可能,我根本没见过着个人,皇上,明鉴啊!”

看着将领慌张的样子,王心里百感交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简单地说:“无论是否是你的人,让刺客混进来,都是死罪,萧爱卿,动手吧。”

“刘邦!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样简单的就可以杀我吗,杀了我,朝廷会乱的。”哼,我韩信,又岂是好杀的?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老者已经命令弩手放箭了。无数血花飞溅开去,溅在他那扭曲的脸上,他至死也不敢相信,一句话,他就被干掉了,这家伙,一点都不担心会乱吗……

不过,不用他操心了,因为他死了。

老者看着倒地的韩信,心里颤了一下。那个乱军之中的杀神,就这样死了?不过他随即冷笑一声,宫廷的斗争,你又怎么会明白?为了拔掉羽翼,费了不少功夫,不然怎么现在才动手。

“萧爱卿,我在您的家乡为您建造了一个庄园,还不知您可否满意呢?”

“王的眼光,自然不会差的。臣年事已高,朝廷的杂物,自然有人去打理的,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可不能挡着年轻人的道啊。”

王默默点了点头。一直站着的女子突然双手抱住王的腰,艳红的朱唇靠近了王的耳朵,轻轻吐着幽幽的芳香,用她那带着无限诱惑的声音道:“皇上,你好莽撞哦,妾身不知道有多担心您呢。”

王很灵巧地脱了身,微微一笑道:“是么,吕后?”

吕后用带着幽怨地眼神看着他,撒娇道:“人家是真的很担心皇上的安危啦,要是皇上出了事,妾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朕若死了,你可就是孤家寡人,天下没有谁会不听你的话了哦。”王贴着吕后的耳朵说道。这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试探,但对于吕后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冷笑话。“陛下好坏,就知道欺负臣妾。”她蹦蹦跳跳地走向轿子,王有些失神。这个女人远比她看上去要深得多。但是也习惯了,深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绝对不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不过夫妻做到这份上,也真是……王转过身去,苦涩地笑了笑,没有人看到王的疲态,在他们心中,王是天帝派来管理人间的天之子,是无所不能的。

“可事实上,我也只是个人啊。真的好累,好累啊。这就是我拼尽全力赢得的生活吗?”

夕阳西下,周围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红色,王一动不动地站在山顶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背影。这样的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呢?或许就算把整个皇宫染成今天这样的血红色,还是有人在窥视着这个位子吧。算了,想也想不通,今天的景色好美啊。

看着远方,王有些惆怅。鸟儿掠过天边,樵夫们唱起了嘹亮的山歌。对于百姓来说,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平静的生活了。相信今年的秋天,一定会大丰收吧……不过宫里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精选读者点评

项羽的“不可一世的微笑”酣畅淋漓!后文反复出现,像把刀反复磨亮,每次闪一下都照见他骨子里的傲,可最后乌江边那句“原谅我”,突然就哑了火。这反差,比直接哭还让人心焦。

云崖书

450字
主题:宿命、执念、重逢、诀别、记忆、药引

楔子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我宁可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云崖,伴着师父终老,也不愿看到如今这副局面。

他如当年那般神姿风采,而我早已垂垂老矣,华胥丹的药力正在缓缓的侵蚀我的血液,容颜可以改回,可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却如何也恢复不了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我始终不肯流泪始终不肯在他面前低头。

谁没有年少轻狂,那年桃花开的正好;他就站在那里。

你叫嗣音,我叫子衿,是不是很有缘啊?

再说一遍,我叫司音,不叫嗣音!

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刚才还一口一个本王本王,现在会说我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司音…”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作用,就连痛感也免了。

他抱着我,没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的握住我插入心脏匕首的那只手。

我喘不上气了,只是那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你…你知道吗?三月,她就是这么死在我怀里的,还有师父…”

“我知道。”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忽而笑了,这一刻,他是她的司音。

精选读者点评

这开篇真抓人!“楔子”二字就带出古风韵味,云崖、师父、华胥丹……名字起得有味道,不堆砌。那句“容颜可以改回,可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却如何也恢复不了了”,写到人心里去了。注意“嗣音”和“司音”混用,后文没交代清楚,容易让读者糊涂。